想到自己当年是如何跪在楚锦瑶母亲面前低声下气求人,周氏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一旁裴沭见母亲受辱,上前一步攥住楚锦瑶的手腕:“够了!楚氏,你非要闹得这么难堪?”
楚锦瑶低头看着被他攥住的手,嗤嗤笑着,那小声令裴沭毛骨悚然。
“难堪?”她抬起头,死死盯着面前人,“裴沭,是你搞大了别人的肚子,也是你在爹忌日这天逼我走,如今你倒跟我说难过?”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裴沭叹了口气,再次恢复他往日温和谦逊,“休书你拿好,过几日天好了便归家吧。”
作为怀化侯唯一的孩子,楚锦瑶自小便不是那种死皮赖脸之人,她一把从裴沭手里将自己的手抽出,只见上面已然被攥出一圈红印,可想而知对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随意地将手里的休书展开,念出上面的内容:
“吾妻楚氏,无子善妒,不堪为妇,自休之后,生死两别,嫁娶自主,再无干碍。”
她读完再次笑了,可这一次她笑得眉眼弯弯。
“你笑什么?”裴沭不明所以。
楚锦瑶并没有回答,她双手捏住休书,用力一撕。
“刺啦”。
休书瞬间裂成两半。
“无子善妒?不堪为妇?”
她慢慢复述休书上的内容,每说出一个字,手中的休书就会被再撕一次,直到看不出原形,随手扬起。
碎纸片在半空中纷纷扬扬落下,落在裴沭头上、肩上,落在周氏惊愕的脸上,落在满祠堂的灵位前。
“你疯了!”周氏不可置信的大呼出声。
“疯?”楚锦瑶拍了拍手,笑着缓缓朝裴沭逼近,“我没疯,我只是终于看清楚了,你们裴家二房,从上到下,都是一窝白眼狼。”
随着楚锦瑶的逼近,裴沭忍不住慢慢往后退。
“裴沭,你给我听清楚了,今日你休我,不怪我不贤不孝,不配做裴家妇;只怪我无依无靠,碍了你的升官路。”
她再次向前走了一步,这一次裴沭后腰直接撞上供桌,桌上的香炉晃了晃,“咣当”一声倒在桌上。
“是你裴沭,配不上我!”
最后一字落下,楚锦瑶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行走间衣袂翩飞,带起地上几片碎纸。
见她离开,周氏的尖叫声再次从身后传来:“拦住她!给我拦住她!”
几个婆子冲上来,堵在祠堂门口。
楚锦瑶停在距离门口三步之远处,眼神冰冷,“我看谁敢碰我?”
往日楚锦瑶待人和煦,拦路的那几个婆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眼神如此骇人,不由得停下脚步,不敢动作。
见此楚锦瑶冷笑一声,抬手理了理有些微乱的头发,抬脚穿过人群,走进了漫天风雪之中。
祠堂内,裴沭脸色依旧铁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缓缓下落看着地上那些碎纸片,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入夜,楚锦瑶在整理自己的妆匣,就见芙蕖脚步匆匆从门外进来。
“发生何事?”她抬起头询问道。
“夫人,”芙蕖弯腰将一物举到面前,“门外有人送来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