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滚落在手背上。
“夫人，”她哭着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砚儿他从小就是个好孩子，他怎会作此等错事。”
越往下，她就越说不下去，最终捂着脸，哭得声泪俱下。
楚锦瑶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婶子，我知道您不容易。一个人拉扯大孩子，这里面吃了多少苦，我心里都清楚。我也知道令郎也是一时糊涂，只要您肯撤诉，出面指认周德茂，我便不会追究令郎的责任。”
沈母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夫人，您说的是真的？”
楚锦瑶微微颔首：“我说话算话。”
沈母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夫人，还烦请您在跟我进屋一趟，”她站起身，郑重说道，“这件事，我跟砚儿当面说清楚。”
一行人正准备往屋内走，就见沈砚穿着一身中衣，赤脚站在门边，脸色白得吓人。
沈母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
“砚儿，”半晌，楚锦瑶才听见她声音颤抖着问道，“你都听见了？”
沈砚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沈母身上移开，落在跟在一旁的楚锦瑶身上。
“夫人，”他强装镇定地问道，“您都知道了？”
楚锦瑶看着他的眼睛，毫无感情的点点头，“嗯，我都知道了。”
沈砚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模样，沈母扑上去，想抱住他。
不曾想，沈砚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娘，别碰我。”他眼底失去光彩，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说道，“我脏。”
“砚儿！”沈母站在他面前哭着开口道，“不是你的错，都是娘不争气，都是为了我，你还被奸人蛊惑。”
“娘，”沈砚打断她，“我收银子的时候，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靠门框上，无力地滑落在地，“他们说，只要我咬死是裴修瑾打的，就能让裴家赔一大笔银子，到时候也能分给我点”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般，喃喃自语道，“我想着，有了银子，您就不用天天帮别人浆洗衣物补贴家用。”
沈母跪在他面前，抓住他的手，哭着说：“砚儿，娘不怪你，娘只怪自己没本事，让你走了歪路。”
“娘，”沈砚反握住她的手，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哽咽，“您别这么说。是我自己不争气，跟您没关系。”
他抬起头，看向楚锦瑶，“夫人，您说的撤诉、指认周德茂，我都答应，但我有一个条件。”
楚锦瑶看着他，心有所感：“你说。”
“以后，”他看了一眼还在一旁抹泪的沈母，“还烦请您照顾好我的母亲。”
楚锦瑶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沈砚松开沈母的手，撑着墙，缓缓站了起来，下一秒就见他朝墙上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