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楚锦瑶带着人直奔沈家。
她这次是为了去沈家和解的,因此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了芙蕖和陈青。
马车再次从窄巷口停下。
楚锦瑶从马车上下来,提着裙摆小心点走在有些泥泞的道路上。
这些时日,阳光正好,年前的积雪已经慢慢融化,雪水混着泥水淌在地上,让青石板组成的路,踩上去有些滑。
楚锦瑶走到沈家门前,示意芙蕖敲门。
这一次,门开得很快。
沈母站在门后,几日不见,她的精神状况比上一次见好了不少。
她看见楚锦瑶,嘴角带着微笑,侧身让开了路,“夫人来了,快进来。”
楚锦瑶微微颔首,并没有与之寒暄,直接跨过门槛径直往里走。
屋内,沈砚依旧躺在床上,脸色却比之前好了不少,想必是胡太医的医术起了作用。
她看望完沈砚后,转身出了房门,坐到院内的石桌前。
沈母跟在后面,有些拘谨,不知她此次来是为何,一时间有些欲言又止。
楚锦瑶在桌边坐下,没有急着开口,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搁在桌上。
“婶子,你也坐,”她不咸不淡地开口道,“今日来,是有几件事想跟您说清楚。”
沈母拘谨地坐在楚锦瑶对面,看着那封信,心里头莫名地发慌。
“夫人请讲。”她吞了吞口水,哑声开口,“可是与我家小子有关?”
楚锦瑶点点头,没有兜圈子。
“此次令郎在国子监挨打一事,我已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调查清楚,”她缓缓开口,可说出的每个字都重重落在沈母心口上,“我家小叔虽最先动手伤人,可真正导致令郎伤势如此严重的另有其人。”
沈母的脸色刷地白了。
“夫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她颤声开口,“砚儿明明说是……”
“令郎说是裴修瑾打的,对么?”楚锦瑶接过话头,语气一如既往,“可您知不知道,令郎从国子监出来之后,还去了一家酒楼?”
沈母摇摇头,嘴上还在辩驳,“不会的,砚儿从来不会骗我的。”
见此,楚锦瑶把信往前推了推:“婶子若不信,大可将信打开一观。此信是我二舅亲笔所写,上面有当日在场的人证,还有酒楼伙计的证词。”
能培养出进国子监的孩子,沈母自是也识得几个字。
她颤抖地打开信封,随着时间推移,她的手指颤抖得愈发厉害,直到信纸从手中滑落,她回过神抱头痛哭。
见此,楚锦瑶叹了口气只安静地品茶,等她从不可置信中缓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沈母才挤出一句:“那五十两银子,砚儿说是同窗凑的,给他治伤用的。”
“婶子,”楚锦瑶叹了口气,安慰道,“令郎也是为了您,才被人蛊惑,误入歧途,我此次前来并非兴师问罪,只是想告诉您真相,也想请您撤了京兆府的状子。”
紧接着,她又换了种语气,低声威胁道:“若您不肯撤,那我们也只能公事公办。届时官府真查起来,令郎收受他人贿赂,诬告他人的事就瞒不住了。按照我朝律例,诬告者是需要坐牢的,令郎不仅拿不到这五十两银子,还有可能因重伤未愈,死在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