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锦瑶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去。
二房那边,裴沭这些日子心情很不好。
先是王婉死活不肯交出嫁妆,周氏闹了几次,王婉直接搬出了王家,说要和离,裴沭好说歹说才把人哄回来,答应再也不提嫁妆的事。
然后在朝堂上,他竟发现裴霁突然来上朝,而且官位与自己一模一样,这便让他心中愈发烦躁。
这日休沐,他在书房里有些坐不住,便带着小子独自出门。
漫步在长街上,他见不远处人来人往,不禁有些好奇,便扭头问身旁的小厮,“那边是什么地方?”
小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张望了一眼,随后答道:“回爷,那是一家新开的铺子,叫清雅居。听说生意好得很,京中的夫人小姐们都爱去。”
裴沭心中更加好奇,抬脚往那边走。
走近了,他才发现清雅居的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车帘上绣着各家的徽记,有几位他还认识:礼部侍郎家的、翰林学士家的、甚至还有一辆郡王府的。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见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想到这铺子的来源,心里竟生出几分嫉妒。
“这铺子是谁开的?”他随口问道,“是大房还是三房?”
小厮摇头:“都不是,据说是三房夫人怕经营不好,便将铺子卖给以为姓赵的富商,这才有了如今的清雅居。”
裴沭点点头没再问,待看了一会,便转身走了。
回到二房,刚进院子,就听见正房里传来王婉的声音,“这套头面我看了好久了,今日终于买到了,娘,你说好不好看?”
裴沭推门进去,便见王婉坐在软榻上,手边案几上放着一个红木盒子,盒子里是一套赤金红宝石头面,熠熠生辉。
周氏的眼睛都看直了,连连夸赞:“好看好看,这得多少银子?”
“不贵,才八百两。”王婉轻描淡写地说。
八百两!
裴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个月俸禄才四十两,加上各种冰敬炭敬,一年也不过千把两,而王婉一套头面就花了他将近一年的收入。
“你哪来这么多银子?”他沉声问。
王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我的嫁妆银子,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裴沭被噎得说不出话。
见两人又闹闹起来,周氏生怕王婉又要拿和离威胁,连连在一旁打圆场:“哎呀,这时婉儿买来孝敬我的,怎么说也是她的一片孝心,沭儿就你别这么说。”
裴沭看了周氏一眼,又看了看王婉,忽然觉得一阵疲惫。
他想起从前,楚锦瑶在的时候,从不会这般大手大脚地花钱,她的嫁妆银子,大半都补贴到了二房,自己穿的用的,都是最简朴的。
那时候他还觉得她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而他呢?
却嫌她没娘家助力,嫌她不能帮自己升官,一纸休书把她打发了。
如今娶了王婉,嫁妆倒是丰厚,可一分一毫都别想从她手里抠出来,她自己却是想花就花,想买就买,半点不为自己考虑。
入夜,裴沭坐在书房里,对着窗外的月光,想起过往之事,心中愈发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