頍第二天一早,严峥又来了。
这次他没站在门口,但也没坐下。
站在营帐中间,腰杆挺得笔直。
“林统领,生产队的事,下官想了一夜。”
“想通了?”
“想通了。但有几个细节,下官想跟您确认一下。”
“说。”
“第一,生产队的组长,谁来当?”
“百姓自己选。
”林铁说,“选他们信得过的人。”
“第二,耕牛和农具,官府出钱买。但钱从哪来?”
“盐运司。”
严峥愣了一下。
“盐运司的钱,不是要上交库府吗?”
“上交了。但库府的钱,怎么花,我说了算。”
严峥沉默了一会儿。
“第三,富户贡献耕牛和农具,官府给补偿。补偿多少?”
“市价的三成。”
“三成?会不会太少?”
“不少。”林铁说,“他们的牛和农具,闲着也是闲着。拿出来用,不但有补偿,还能分一成粮食。不拿,什么都没。”
严峥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
“还有,要制定律法,保护生产资料。”林铁说,“耕牛和农具是官府的,谁也不能私占。损坏了要赔,偷了要罚。”
“明白。”
严峥又站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问题了,拱手告辞。
“林统领,下官这就去办。”
“去吧。”
严峥走了。
林铁也出了营帐,去了器械司。
器械司的院子里,堆满了煤球炉。
第二批五百个已经做完了,第三批正在做。
光头猛不在,他去找矿了。器械司暂时由一个叫贺凡的年轻匠人管着。
贺凡二十出头,瘦高个,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像个书生。
“林统领。”贺凡迎上来,“您来了。”
“车床做得怎么样了?”
“做了二十台。十台已经装好了,十台还在调试。”
林铁走进工坊,看见那些车床,点了点头。
手艺不错。
“贺凡,农具呢?曲辕犁和水车,做了多少?”
“曲辕犁做了五百架,水车做了一百架。”贺凡说,“但钢材不够了。”
“不够?”
“对。器械司的炼钢量,跟不上需求。农具要钢,煤球炉要铁,车床要钢,什么都缺。”
林铁皱了皱眉。
“炼钢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走到炼钢炉前,看了看。
还是老式的灌钢法。
效率低,产量小。
“得换方法了。”林铁说。
贺凡凑过来。
“林统领,什么方法?”
“高炉炼铁。”
林铁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图。
一座高炉,上面大,
“这是高炉。比现在的炉子大三倍。一次能出一吨铁。”
贺凡眼睛亮了。
“一吨?”
“对。而且效率高,省燃料。”
“那炼钢呢?”
“高炉出的是生铁。生铁含碳高,太脆。得再炼一遍,变成熟铁。”林铁又画了一个图,“这是转炉。把铁水倒进去,吹入空气,把碳烧掉。出来的就是钢。”
贺凡听得入神。
“林统领,这些方法,您从哪学的?”
“祖传的。”
贺凡没再问了。
“但有一个问题。”林铁说,“高炉炼铁需要石墨。做坩埚用的。”
“石墨?那东西边关有吗?”
“有。但还没找到。”林铁站起来,“光头猛去找了。等他回来再说。”
贺凡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