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铁又画了转炉的图。
“这是转炉。把高炉出的铁水倒进去,吹入空气。空气里的氧和碳反应,生成二氧化碳。碳少了,铁就变成了钢。”
“吹空气?怎么吹?”
“用风箱。大号的风箱,对着铁水吹。”
贺凡想了想。
“那铁水不会溅出来吗?”
“会。所以要加个盖子。盖上开个小孔,风箱的管子插进去。”
贺凡恍然大悟。
“明白了。”
林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高炉和转炉,你们先试着建。建好了,咱们的炼钢量能翻十倍。”
匠人们兴奋了。
“十倍?那咱们的兵器、农具、煤球炉,都不愁了!”
“对!”
林铁说,“但有个前提——得有石墨。”
“石墨?”
“对。做坩埚用的。没有坩埚,高炉炼出来的铁没法提纯。”
贺凡问:“石墨去哪找?”
“光头猛去找了。等他回来。”
匠人们点头。
林铁又在器械司转了一圈。
镗床、钻床、刨床,都装好了。
他试了试镗床,精度还行。
“贺凡,用这些车床,能造钟吗?”
“能。但需要齿轮。”
林铁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递过去。
“这是齿轮的图纸。照着做。”
贺凡接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精密的齿轮?”
“对。所以要用车床。手工做不出来。”
贺凡点头。
“明白。”
林铁又拿出一张图纸。
“这是钟的图纸。外壳用铜,机芯用钢。齿轮要严丝合缝,差一点都不行。”
贺凡看着图纸,眼睛越来越亮。
“林统领,这东西要是做出来……”
“边关就有了标准时间。”林铁说,“军队操练、百姓作息,都有个准头。”
“高!”
林铁笑了笑。
“别拍马屁。干活。”
“是!”
林铁走出器械司,天已经中午了。
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晃眼睛。
他眯着眼,看着远处。
边关的变化,一天比一天大。
粮食够了,兵器够了,煤球炉有了,车床有了。
下一步,就是高炉和转炉。
等石墨找到了,一切就都顺了。
林铁骑马回了营帐。
路上,他又想起苏禾说的话。
“我喜欢您。”
林铁叹了口气。
这姑娘,平时话不多,胆子倒不小。
他摇了摇头,不想了。
回到营帐,桌上放着一封信。
是萧清雪的回信。
林铁拆开看。
“林铁,信收到了。生产队的事,严峥跟我说了。这个办法好,你做得对。器械司的事,你看着办。石墨的事,让光头猛抓紧找。苏禾种的红薯丰收了,替我谢谢她。京城这边,三皇子最近动作很大,我怕是要在京城多待一阵子。你保重身体。别太想我。”
最后四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林铁笑了。
这女人,嘴上说别太想她,心里巴不得他天天想。
他拿起笔,写回信。
“郡主,信收到了。生产队的事,严峥已经在办了。器械司的车床做好了,高炉和转炉在建。石墨还没找到,光头猛在找。苏禾种的红薯,我替您谢谢她了。你在京城小心,三皇子不是善茬。别太想我,我会一直在边关等你。”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把“我会一直在边关等你”留着。
折好信纸,叫来亲兵。
“送出去。”
“是。”
林铁坐在营帐里,烤着火。
煤球炉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
他想起了萧清雪,想起了阿古拉,想起了苏禾。
三个女人,三个心思。
他摇了摇头,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