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北沉默了一会儿。
雪落在他的肩甲上,积了薄薄一层。
“统领,我信你。”他说。
“信我就行。”
林铁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跟将士们说清楚。地是朝廷的,粮是库府的。但将士们有好处——解甲归田的时候,每人分十亩良田,世代继承。”
欧阳北眼睛又亮了。
“统领,这话当真?”
“当真。我林铁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那我回去说!”
欧阳北翻身上马,带着骑兵走了。
马蹄声渐远,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
林铁站在田埂上,又看了一会儿。
这片地,他打算种小麦。
边关苦寒,百姓缺粮。
小麦耐寒,产量也高。
等明年夏天收了,百姓就能吃上白面馒头了。
“统领,该回去了。”
李云催了一声。
林铁点头,上马往回走。
走了一半,天开始飘雪。
雪花越下越大,很快糊住了眼睛。
“快走!”林铁喊了一声。
几个人催马快跑。
就在这时候,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很急,很密,像是有人在逃命。
林铁勒住马,手按在刀柄上。
“统领,有人。”李云也警觉了,手已经搭上了弓弦。
“听到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一队人马从雪雾中冲出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满身是血,马背上趴着,已经直不起腰。
“光头猛!”林铁惊了一下。
光头猛看见林铁,想说话,嘴张了张,身子一歪,从马上摔下来。
“统领……出事了……”
李云和李冰赶紧下马,把光头猛扶起来。
他的背上插着一支箭,箭杆断了一截,露在外面的部分沾满了血。伤口冻住了,血没流太多,但脸色白得吓人。
“怎么回事?”林铁蹲下来检查伤口。
“找矿……路上……遇上山贼……”
光头猛喘着气,每说一个字都费劲,“兄弟们……死伤不少……”
“多少人?”
“四五十个……埋伏在山道……有弓箭……”
林铁眉头皱起来。
“其他人呢?”
“在后面……护送矿石……我骑马先回来报信……”
“矿石找到了?”
“找到了……石墨矿……”光头猛说完,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林铁站起来,脸色很难看。
“李云,你带人回去叫医官,让严峥带人来接应。李冰,你跟我往前迎。”
“统领,你一个人……”
“废什么话!快去!”
李云应了一声,骑马往回跑。
李冰跟着林铁,往前冲。
雪越下越大,能见度不到二十步。
走了十里地,听见前面有马嘶声。
林铁放慢速度,手按在刀柄上。
“统领,前面有人。”李冰低声说。
“看到了。”
雪雾中,影影绰绰出现一队人马。
二十几个骑兵,身上都带着伤,有的胳膊上缠着布条,有的脸上划了口子,血都冻住了。马背上驮着矿石,沉甸甸的。
领头的看见林铁,喊了一声:“统领!”
“人呢?都还活着吗?”
“死了六个,伤了十几个。光头猛统领……”
“我见到他了。送回去了。”
领头的松了口气,眼眶有点红。
“石墨矿找到了?”
“找到了。”领头的从怀里掏出一块矿石,递给林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