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阵尖啸撕破宁静的夜晚。
赵峥嵘的声音几乎掀翻房顶。
他死死攥着自己的左臂,衣袖被狠狠扯开,一截火红狰狞的血线赫然攀在皮肤上,正朝着心口缓缓蔓延,然后停在了那儿,纹路诡异刺目,透着说不出的邪性。
这怪东西是方才突然冒出来的,他只觉手臂灼痛难忍,不知是撞上了什么邪门玩意儿,半点不敢耽搁,疯了似的冲来找凌无咎。
可凌无咎盯着那血线端详许久,眉头紧锁,终究是摇了摇头,他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症状,当即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去请沈靖清前来。
沈靖清来得不紧不慢。
他只看了一眼,语气平平的:“这不是邪术。要么是毒,要么是蛊。”
“蛊”字一落,众人脸色俱是一沉。
有人想起今日宴席上蛊阳子那葫芦闹出来的乱子,面面相觑,后背发凉。凌无咎不敢怠慢,又匆匆遣人去请蛊阳子。
老头儿被拽来的时候还带着三分酒气,等看清赵峥嵘手臂上那条血线,酒瞬间醒了。
他眼珠子猛地瞪大,指着那血线激动得语无伦次:“这是!这是鸳鸯血蛊啊!出自南疆蛮荒之地,早就被蛊修们联手列为禁蛊之一,是极阴毒的玩意儿!”
凌无咎眉心拧得更紧,沉声追问:“此蛊当真如此凶险?既然不是蛊阳子你豢养的,那这蛊是从何而来?”
蛊阳子见这群人还在好奇这东西的来历,急得都快跳脚了:“先别管是哪里来的!想保住这小子的命,就要赶紧找到雌蛊!还有七日——”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在赵峥嵘面前晃了晃。
“他还有七日!”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看向赵峥嵘的目光里,纷纷染上了同情与怜悯,夹杂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隐晦。
赵峥嵘只觉得一股烈火从心口窜遍全身,气得目眦欲裂,浑身发抖,冲着蛊阳子嘶吼道:“什么只剩七日?七日之后到底会怎样?!”
蛊阳子正手忙脚乱地翻着随身的布包,找着解蛊的器具,闻言头也不抬,随口直白回道,半点委婉都没有:“七日之内,不跟中雌蛊的那人行房,你们两个中蛊的,全都得经脉寸断、剧痛而死,一个都活不成!”
他常年与蛊虫阴物打交道,说话向来直来直去,压根不懂避讳,这番话落下,殿内气氛更是诡异到了极点。
话音刚落,蛊阳子掏出一枚青铜罗盘,不由分说地捏起赵峥嵘的手指,一针刺破指尖,将渗出的血珠滴在罗盘中央。罗盘指针瞬间疯狂转动,片刻后猛地定格,直直指向了殿外的一个方向。
殷挽筝是从梦里被提溜起来的。
画面正定格在那日花园——夙忱为她拾起手帕,温和一笑:你帕子掉了。她从梦中极乐被清醒后的现实打入了无间地狱。
那本应下在泠汐和另一个浪荡子弟身上的蛊,如今出现在了她和赵峥嵘身上。
赵峥嵘被众人围着,脸色煞白,冷汗已经把后背浸透了。他绞尽脑汁地回忆今日的每一个细节——从入席到敬酒,从霜华冰酿到蛊虫乱飞,从泠汐被蟹壳扎了手指到她把那杯酒推给他……
渐渐的他说不下去了,因为沈靖清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不是那种发怒的难看,是冷。冷得像刀锋,像深冬的潭水,像他此刻看殷挽筝的那一眼——直直的,沉沉的,像是要把人钉穿。
“这蛊是你的。”
……
此事事关重大,殷挽筝当夜被扣,事情传到殷伯琮耳朵里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女儿会做出来的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