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改,那就拿出态度。”
昏暗的光从他背后透过来,额前垂落的几缕碎发折射出冷硬的光泽。沈靖清狭长的凤眼带着摄人的沉威睥睨着泠汐,他并未动怒,可周身沉下的气压像一层厚重冰冷的雾,令人心头发紧。
他的神情过于肃穆认真,一股惧意顺着脊柱爬了上来,泠汐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沈靖清从前纵然严厉,却从没有过这般威慑压人的模样。
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怒,打算和她计较,绝不是几句认错、几句保证就能糊弄过去的。
这件事,不可能轻易翻篇。
她没说话,仰头直视着沈靖清的眸子,眼底是不肯避让半分的倔劲,瞳仁亮得发锐,硬撑着一副全然不惧的模样。
“说话!方才还牙尖嘴利,现在怎么哑巴了!”
沈靖清的声音猛地拔高,胸口微微起伏,脸色白得吓人。
他不想发火的,可泠汐这副油盐不进、半点不肯服软的样子彻底戳破他最后一点克制。她这人总是在两个极端之间反复横跳,要么是虚情假意的演戏,喜怒哀乐全是装出来的;要么是别无所求后的彻底冷硬、漠然,倔的像块顽石一句软话都不愿意讲!
“师尊说怎样便怎样吧,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还得您自己兜着。”
这话堵得沈靖清一口气上不来,强忍着剧烈咳嗽的冲动轻咳了几声。
他原本的打算哪里是要真的重罚?不过是要她一句真心实意的认错,要她服个软、认个错,哪怕只是装装样子,他也能顺着台阶下,罚她抄两遍门规,这事便算了了。
她以为他在气什么?算计了殷挽筝和赵峥嵘吗?他气的是她滥用禁术有损心性,怕她被禁术反噬、怕她将来会栽一个大跟头!
泠汐是个天赋卓绝、悟性奇高的孩子,无论什么总是一点就透,他怒不可遏的是她将这一身天赋全耗在了这些诡蜮伎俩、蝇营狗苟的算计里。一个人若是整日钻营这些阴私手段,心思便会被缠死,再容不下半分开阔天地。
他更怕的,是泠汐一直这样下去迟早会有马失前蹄的一天,他没办法永远为她收拾烂摊子,如果有一日他不在了,这世上还有谁能护着她,替她兜住那个局面?
他对她没有寻常师尊对徒弟优秀、争光的期许,他唯一的期许便是她能够平安、顺心地过一辈子。
再惯着她就是害她!
指尖凝着一缕清润灵力,自墟府中唤出一只羊脂白玉镯。沈靖清不等泠汐反应,伸手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不算轻,将那只玉镯推了上去。
玉镯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腕间蔓延开来,像是锁住了一般卡在那个位置纹丝不动。
“这是‘守心镯’我以自身灵力为引,在镯中布下禁制——往后但凡你心生邪念,动了阴私算计、或是想催动禁术害人,这镯子便会以灵力灼骨,叫你痛彻心扉,寸步难行。”
沈靖清声音冷得像冰,却不及泠汐心中的骇然。
她盯着那镯子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竟不管不顾地抬起胳膊就往桌角上磕去!
刹那间手腕上一片血红,白嫩的手臂被桌角划了个口子,鲜血顺着手臂一滴滴往下落,可镯子纹丝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