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白费力气了,这镯子摔不坏也取不下,我不死它就永远会套在你腕上。”
泠汐眼底的倔劲彻底翻成滔天怒火,抬眼死死瞪着沈靖清,声音发颤:“我是你养的一条狗吗?你凭什么用它拴着我?!”
她吼得声嘶力竭,腕间的伤口还在渗血,可心底翻涌的却远不止被控制的愤怒。
那只玉镯贴着皮肤的温凉,在她眼里是悬在头顶的利刃。这镯子能探知她的每一丝邪念,那会不会,也能撬开她身上最大的秘密?把她的身世、她的本源全摊开摆在沈靖清面前?
沈靖清立在那儿,方才因怒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已经平复,脸上那层骇人的惨白褪去几分却已久没什么血色,衬得眉眼愈发清冽锋利。
他周身的气压沉敛回去,变成一种近乎冰冷的疏离的平静,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即日起,每日辰时,去云霜堂外跪着,不准用法术护身,不准以灵力御寒,跪足三个时辰。这期间把门规抄满百遍,三个月为期。”
话音刚落,他喉间猛地涌上一阵压抑的痒意,忍不住低低咳嗽起来。那声音带着久病未愈的虚软,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他没再停留,没再看泠汐一眼,转身的瞬间抬手掩住唇,一步步离开汀兰榭。
下雪了,廊下的风卷着初冬的寒气扑过来,吹得他衣袂轻晃,背影清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消失在茫茫初雪中。
汀兰榭中一片死寂。
泠汐死死盯着沈靖清离去的方向,眼底的怒火与不甘翻涌着,一个阴私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了出来,若说刚才只是灵光乍现,有些犹豫,那么现在她确定了一定会做这件事……
念头刚起的瞬间,腕间那只镯子骤然发烫!
一股钻心剜骨的剧痛猛地炸开,顺着腕间的经脉瞬间窜遍全身,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的骨头里!
泠汐猝不及防,痛得浑身剧烈一颤,猛地攥紧了手腕,指尖死死掐进肉里,却半点缓不住那彻骨的痛。
她咬着牙,齿间渗出血丝,身子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可深入骨髓的剧痛非但没磨掉她半分锐气,反倒把心底的狠戾逼了出来。
有本事就痛死我!
有本事就用这破镯子把我活活疼死!
要是弄不死我——
泠汐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倔劲,死死盯着腕上纹丝不动的玉镯。沈靖清以为用这钻心的痛就能让她低头?就能把她拿捏?
做梦!
迟早有一天她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弄不死我,我就弄死你。
泠汐咬碎了牙,把这七个字死死刻在心底,眼底只剩一片焚烬一切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