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靖清低着头,目光死死锁在掌心的净厄玄晶上,周身的冷气压低得像要凝出水来。他的崩溃是极克制的,没有嘶吼,没有颤抖,只有眼底的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顺着线条冷硬的下巴,一滴、又一滴,砸在澄澈的晶石表面。
晶体内流转的金光被泪珠砸得晃了晃,像极了他此刻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哽咽,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只差一步……”
那四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千斤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缓缓收紧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掌心的晶石都微微发烫。
“永远都只差最后一步。”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绝望,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疲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站着都成了勉强。那枚净厄玄晶在他掌心,映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
这就是雪澈对不起她的事吗?!
这就是沈靖清隐瞒的真相之一吗!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这个样子,为什么连她觉得唯一一个真心实意待她好的人也在渴求她的本源力量,对她有所图谋?!
泠汐瘫倒在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好冷,为什么灵体也会感觉到冷。
她喉咙里发出一阵细碎的、像是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她以为雪澈不一样,她以为雪澈是真的疼她。
为什么到头来这一切又是一场镜花水月?
陌生女灵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颤抖的柔软,又裹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沧桑,像是隔着漫长时光在护着什么珍宝:
“这就是他藏了这么多年的事……他怕你知道了从此对所有人失去信任,怕你知道了就再也不肯留在这个地方。”
泠汐哭着撑起身子,手背狠狠抹掉眼泪,声音又哑又冲:“你是谁?为什么要管这些事?”
她咬着唇,嘴硬地补充:“当年一念墟,我亲眼看见他把雪澈扔下自己走了,这难道也是假的?”
女灵的声音里漫开一层极淡的、近乎心疼的悲悯,像是在替某个孩子委屈,又像是在叹命运的不公:
“你既然耿耿于怀这件事多年……那我就让你看看,你‘亲眼看见’的到底是什么。”
话音落时,周遭的光影骤然翻涌,青砖碎成墟里的焦土,冷雾卷着碎刃刮过皮肤——一念墟的腥风血雨,再次将两人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