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绷着脸,抿了抿唇,不肯露出半分关切的模样。
良久……
“你闭眼,不许睁开。”
语气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不容置喙的霸道,像在发号施令。
横亘在二人之间百年的误会解开了,泠汐那些拧巴、刻意的冷硬与疏离渐渐散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悄然改变。
她真实年岁本就没比他小多少,几百年在修士漫长的生命中弹指一瞬,算起来她和沈靖清应该是同辈人,所以态度上没了对长辈的恭敬,只是名分还挡在那儿。
沈靖清微怔了下,看着她像个炸毛小猫一样发号施令,他竟生不出半分抗拒,只觉得新奇,没问缘由也没反驳,照做了。
泠汐看着他乖乖闭眼,心虚地撇撇嘴。
沈靖清早就知晓她的身份,可真要在他面前暴露自己还是会觉得别扭。所以只能用“不许睁眼”的命令,维持着那点掩耳盗铃的体面。
看不见,等于不存在。
她引动混元灵力,想借它的吞噬本能,把他灵脉里的阴寒毒素吸出来。可灵力扫过节点,毒素却纹丝不动。顺着毒丝探到底,她才惊觉这些阴寒毒素早已和他的本源灵源融成了一团,缠得难分你我。
他看着是金仙之躯,实则早已外强中干。本源亏空的厉害,又被寒毒裹住,无法靠外力补回去。
她的指尖猛地顿住,看着他毫无防备的侧脸,心底的涩意一下冲垮了所有傲气。
“为什么会这样?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到底怎么弄的?”
沈靖清掀起眼帘,依旧淡淡的,像一潭死水:“不必追问。”
这一下,她的驴脾气彻底上来了。她才不管他愿不愿意说,神识便要往他记忆里探,非要揪出这一切的根源。可就在这时,世灵祠里流转的微光忽然一暗,支撑阵法的最后一丝灵力,终于从两人身上流尽。
共感瞬间断开。
她的神识猛地撞在无形的屏障上,什么也探不到了。
他抬手理了理衣襟,从容地站起身来。
泠汐还坐在原地,仰头看着他,眼底的倔劲明晃晃地写着“你必须告诉我”。
沈靖清没再开口,也没给她追问的机会,只伸过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握住她掌心就往殿外走。
他的动作算不上轻柔,却也没半分粗鲁,带着不容置喙的直接,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替她把所有麻烦挡在身后,也替她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一并压了下去。
泠汐真的很好奇,究竟是谁能伤到沈靖清,在他身上下了这么阴损的毒。
同时又很敬佩沈靖清,这样的体质还能在仙门中横着走,能扛得住灵力逆冲这种痛苦,还非常云淡风轻,着实是条汉子。
这事结束后,她寻了个机会旁敲侧击地向云岫打听。
云岫只长长叹了口气,摇摇头:“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他自己不愿意提,我说了他回头要怪我了。”
末了,他拍了拍泠汐肩膀,语气里带着些无奈:“等以后有机会,还是你自己问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