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殿下府邸内,傲临正坐在书案前,手中捏着一封信笺,目光却早已飘向一旁。
案角放着一卷画纸。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正在处理公务,手却不听使唤地伸了过去,鬼使神差地将那画纸拿了起来。
提笔,作画,画毕,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画中之人,带着恰到好处的慵懒的笑容。
他笑得眉眼弯弯,仿佛跃于纸上与他四目相对。
傲临盯着那画像看了片刻,忽然狠狠将纸揉成一团!
可刚揉成团,他又像是被烫到一般,手忙脚乱地把它摊开,小心翼翼地抚平褶皱。
然后……又揉成一团。
再摊开。
再揉。
再摊。
反复几次后,他终于无力地垂下头,盯着画中人,喃喃自语:
“傲临啊傲临,你清醒一点行不行?这只是个任务,任务!你堂堂神殿三殿下,对一个男子念念不忘,像什么话?”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懊恼:“再说了,你们什么关系?顶天了算个酒肉朋友,
不,酒肉朋友都算不上,你们从头到尾就是相互利用!
他利用你探消息,你利用他完成任务,两不相欠!”
可他非但没有忘记那人,反而脑中那张脸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生动。
唐棠重伤那会儿,他不是不想去看。
是不敢。
他怕自己一进那道门,看见那人虚弱地躺在榻上,就会忍不住把人带回来,关在自己的府邸里,再也不放出去。
从此往后,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一天天数着日子也见不到一面。
接风宴上那匆匆一瞥,他坐立难安,酒也没喝几口,菜也没动几筷子。
好不容易熬到宴会散场,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父亲问他为何近来和唐长老疏远了,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对唐棠不能跟太紧,欲擒故纵,方为上策。”
结果呢?
欲擒故纵,反噬自身。
效果堪称绝佳,他已经快被自己“纵”疯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傲临下定决心,他要找唐棠好好谈谈。
可问题是……谈什么?
谈任务?谈合作?谈神殿与巫族的未来大计?
还是直接问:你那天说喜欢男人,是认真的吗?你和静王真的是两情相悦,那你们已经……?你看看我……怎么样,我们可不可以……?
他猛地甩了甩头,把这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那人说过他喜欢男人。
不知道现在他心中可还有月夕辰。
自己真的能像父亲期待的那样,取代月夕辰,让唐棠站在神殿这边?
再想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疯。
罢了,傲临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画中人的笑脸上。
他要再见唐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