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宇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可你们毕竟都是男子,你对此应该……颇为厌恶。
如今让你动手,也算是了结一桩心事。省得他在你眼前碍事,你觉得呢?”
傲临垂下眼睫,声音平稳:“那小影呢?”
既然唐棠要死,小影也留不得了吧?
“他?先留着。”
傲宇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唐棠死了,他便不足为惧。两个人在一起才让人忌惮,一个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况且,我们还要从他嘴里得到巫族的秘密,他还有用。”
“儿臣以为,唐棠比小影更好拿捏。”傲临试探着说。
傲宇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锐利,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敲打。
“碧霄说过,那个小影通晓巫族诸多术法阵法,他自己就是一座移动的巫族宝库。
他对神殿的不满,连瞎子都看得出来。而那个唐棠。”
傲宇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唐棠虽然血脉精纯,身手不错,可他是一把暗刀。
你不知道他会不会为你所用,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刺向谁。”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道:
“小影不与人亲近,不好下手。
而唐棠……他接触的人多,树敌也多。死于谁手,都不可知。这不是更好?”
傲临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父亲分析的是。儿臣……明白了。”
傲宇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
傲临起身行礼,转身走向门口。
脚步平稳,背影挺直,和来时别无二致。
直到走出书房,拐过廊角,确认四下无人,他才猛地停下脚步。
脊背一片冰凉,冷汗已经湿透了里衣。
他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刚才在书房里,他一直憋着一口气,才能维持表面的从容淡定。
此刻那口气泄了,他只觉得双腿发软,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他抬起头,望着廊外漆黑的夜空,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我的好父亲啊……”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让我接近他的人是你,让我去换那个男人的心的人也是你……
可当我发现我已经假戏真做、无法自拔的时候,让我杀了他的人……还是你。
虽然知道这原本就是场算计,不该付出感情,可我……真的想把他留在身边。”
夜风吹过廊道,带来远处宴会残存的喧嚣。
那喧嚣离他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而他站在这片寂静里,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
杀他?还是……违抗父亲的命令?
哪一个选择,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傲临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口那团乱麻强行压下去。
不能想。不能想。
至少……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