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终于在各方明枪暗箭的交锋中落下帷幕。
唐棠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拉起小影就往外走。
这鬼地方多待一刻她都嫌晦气,那些目光、那些议论、那些笑里藏刀的话,她虽不怕,但也嫌烦。
出了大殿,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
唐棠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加快脚步,前方不远处,一个人影款款迎了上来。
是朝阳的贴身侍女,烟萝。
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微微欠身,姿态得体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只是余光瞥到小影后 声音有些不稳。
“两位长老好,公主殿下希望二位有空来公主府做客,顺便再看看濂公子的情况。”
唐棠眼角余光扫过身旁的小影。
这位祖宗的脸色已经不能用“不好”来形容了,那简直是千年寒冰成精,眼里的冷光能冻死方圆十里的活物。
唐棠毫不怀疑,如果眼神能杀人,烟萝此刻已经变成一具冰雕了。
估计这祖宗已经忍了一整晚,恨不得一掌拍死朝阳那个色批。
唐棠心里默默给烟萝点了根蜡,面上却笑得如沐春风,上前虚扶一把:
“烟萝姐姐,麻烦给公主回个话,我们过两日就去。”
烟萝如蒙大赦,连声应是,转身就走。
那脚步快得差点带出残影,她总觉得背后像有无数根冰锥悬着,随时都会扎下来。
唐棠目送她远去,转头看向小影,压低声音:“祖宗,收一收,人都走了。”
小影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她倒是敢。”
唐棠忍不住有点破防,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大殿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傲临正朝这边走来。
她脚步一顿。
傲临显然也看到了她,脚步加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个不速之客拦住了他的去路,李公公凑到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傲临的脸色微变,脚步停了下来,抬头朝唐棠这边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然后,他跟着李公公转身走了。
唐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没有多想,拉着小影继续往外走。
书房内,烛火昏暗,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傲宇坐于桌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目光落在门口,不知在想什么。
傲临推门而入,脚步无声,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行了一礼,声音没有起伏:“父亲。”
“临儿,不必拘谨。”傲宇放下玉扳指,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傲临依言落座,垂着眼睫,等待下文。
傲宇打量了他片刻,缓缓开口:“神殿里,你与那唐棠走得最近。
颜己如今已对我们构不成威胁,那么……唐棠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傲临的手指微微一僵。
那僵硬极短暂,短暂到连他自己都以为是错觉。
他抬起头,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可颜己并未死,她会不会……回来报复?”
他问得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傲宇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报复?哼,她如今已没那本事了。”
傲临心中一凛。
这话是什么意思?颜己已死?还是被她囚禁了?他不敢深想,也不敢多问。
“当初让你接近他,是希望他能像对待静王一样,对你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