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书桌前,把昨天那份《沪市日报》铺开在桌面上。
报纸最显眼的位置印着一行粗体字。
“重振经济活力,准备推行开放新政……”。
文章下方列出了几项即将实施的具体政策,包括鼓励私人投资、放宽外资准入门槛、加快国有企业改革等内容。
她逐字逐句看完,笔尖在纸上轻轻划了几道标记。
上一回,乔容玮就是踩着这个节骨眼发的家。
靠着东拼西凑借来的本钱,硬是做成了头一号的大老板。
三年不到,身价翻了上百倍。
乔清妍把报纸轻轻折好,心里也跟着落了定。
她换掉身上的衣服,穿上一件素净的浅灰色外套,头发简单扎起,跟徐青青说去外头转转,便出了秦家大门。
徐青青追到门口,叮嘱她早点回来吃饭,她回头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接着去了证券交易所,墙上的大屏数字跳个不停。
她仍是没动心,调头就走。
一个小时后,她站在了第一人民医院的门口。
台阶上零星坐着几个人。
她没往里进,只在台阶上坐下歇脚。
一个中年男人扶着他满头白发的老娘,蹲在墙根下偷偷抹眼泪。
再远点的地方,一个年轻医生攥着一本外文说明书直挠头,汗都急出来了。
正好有护士推着小车出来,其中一个跟旁边人嘀咕。
“又坏了台设备,德国进口的,根本没人修得了,科室主任都快愁秃了。”
“可不是嘛,外汇用光了,再批新的得等上半年多,贵得离谱,可病人耽误不起啊。”
那些设备的问题她大致能猜到。
电路板老化加上配件断供,维修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乔清妍听完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转身朝医院对面的马路走去。
路过门诊大楼门口时,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围在一起低声议论。
穿过斑马线时红灯亮起,她站在安全岛上等了几秒。
脑子里却已经在拆解那些设备可能存在的故障点。
这行生意利润高得吓人,技术门槛也高,基本被外国公司霸着。
一台设备动辄几十万美元,后续维护费用还要按小时计费。
国内医院即便咬牙买下,后期运维也常常陷入被动。
一旦出现故障,只能等待原厂派人,或者花高价请第三方机构处理。
而真正掌握核心维修技术的人寥寥无几。
这种垄断局面让很多基层医院望而却步,甚至连常规诊疗都受到影响。
只要她能撬开一道缝,后面就不愁没路走。
她不需要一开始就做到全面替代,只需要解决最急迫的几类设备问题。
比如呼吸机、监护仪、血液分析仪,这些都是临床上使用频率极高的器械。
关键是得有人愿意尝试,愿意承担初期的风险。
她可以自己动手做原型。
可批量生产必须依赖成熟的工业体系。
这些资源不是随便找家小作坊就能解决的。
她必须找到一个既有能力又有胆量接这种项目的人。
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