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多算个借住的客人罢了,人家凭啥替她出头!
一股火腾地烧上来,脑子嗡嗡响,胸口像塞了团滚烫的棉絮。
她死死掐着手心,指甲往肉里钻,才没让声音抖出来:“我还真以为……你会照规矩办事。”
秦书彦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拧。
刚张嘴想说话。
乔清妍直接截断。
“我不是蹲路边要饭的,用不着您大发善心!厂子赔的钱,我自己兜;更不想拿‘给个台阶下’这种糊弄人的法子,当遮羞布!我今天就要个说法。干干净净、明明白白的说法!不是为了我自己,是给厂里所有信得过我的老少爷们一个交代!”
她顿了顿,嘴角一扬,带点凉意。
“魏彤和秦欢联手坑人?这事我记下了。现在抓不到铁证,制度上也暂时动不了她们——可这不代表,我就一直干瞪眼!我已经让财务重新梳理了去年十二月到今年三月的所有往来凭证,调取了车间门禁和监控后台日志,还联系了三位退休的老会计,下周一起对账。证据不是没有,只是还没堆到台面上来。”
秦书彦望着她绷得发白的下颌线,额角一跳一跳地疼。
奇怪得很,那一瞬,他竟有点不敢迎上她眼睛。
“乔清妍,你别急着翻脸,先让我把话摊开说清楚。”
秦书彦语气不重。
“我不是叫你打落牙齿往肚里咽,更不是觉得你弱、需要人罩着。问题是,现在真没实锤!魏彤就是吃准了这点,专挑规则空子钻,你这会儿举报他?白忙活,板上钉钉的事儿都扳不回来!再说……你真清楚魏家在本地有多深的根、多粗的藤吗?”
说到这儿,他声音沉了一截,透出点长辈式的提醒劲儿。
他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还有秦欢……她脑子没长全,做事不过脑。但我这个当哥的,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铐走、被贴上‘犯罪嫌疑人’的标签。法律要查清事实,程序要走完步骤,可她刚满二十二岁,人生才开了个头,不能因为一次失误就断送全部可能。”
乔清妍胸口一凉。
她抬眼盯住他,眼神一点点变空。
“所以,在你眼里,秦欢年纪小,错可以宽宥,而我和厂里那些天天拧螺丝、扛货箱的工友,就得替她擦屁股、背黑锅?他们连续加班二十天,就为赶出那批订单,结果呢?账本一翻,责任全在基层执行层,处罚通知一发,第一个扣的就是车间主任的工资和年终奖。”
秦书彦下意识绷直了肩。
“我没那么讲!我让她关禁闭、写检讨、去一线车间干满一个月苦力,让她尝尝什么叫后果!让她亲手搬十吨铝锭,让她顶着四十度高温巡检三条产线,让她跟流水线工人同吃同住同打卡。这些我都安排好了。”
“可真把她送进去蹲号子?太狠了,也真会把秦家的脸面彻底撕碎。不是为她开脱,是这事一旦进司法程序,整个集团融资、投标、资质年审都会被卡住,上百号人的饭碗,可能跟着一起砸。”
“脸面?”
乔清妍忽然笑了一声。
“秦家的脸面,就值钱到能盖过我们被克扣的工资、被毁掉的订单、被踩进泥里的尊严?秦书彦,你以前总夸我能扛事、敢拍板,说我办事不用看别人眼色,结果呢?最后一道坎,还是拿秦家规矩四个字,给我砌了堵墙。”
她吸了口气。
“谢了,心意我收到了。但这事儿,我还是老话一句:我自己来办。魏家再硬,证据再难找,我也不会撒手。至于秦欢,她有没有资格进派出所,不看你点头,也不听我说话,就看她做的事,够不够得上法律那杆秤。”
“合同造假有没有签名?资金流向有没有凭证?货物缺失有没有出入库记录?这些,我不靠谁施舍,我一条一条自己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