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让你开后门,就是想问问,这种零部件出问题,除了我们自己找机构测,还有没有别的路子拿到盖章认证的报告?再有,西山最近还跟谁合作过?有没有人也踩过同样的坑?”
她心里清楚,单凭一家检测结果,人家根本不买账; 张亮低头吹了吹茶沫,慢悠悠喝了口:“最硬的报告,得省计量院出。但流程麻烦,排队等结果,快也得十天半个月。至于投诉记录……我得翻翻内网系统,不过这些数据,按规矩,不能外泄。”
他抬眼看见乔清妍眼巴巴盯着自己。
“这样吧,我留个心,碰上相关的线索,顺手记一笔。有眉目了,我悄悄打给你。你可千万别说是我透的风!”
乔清妍连连点头:“张亮,太够意思了!真的,太谢谢你了!”
她知道,对方愿意走到这步,已经是冒了不小的风险。
从茶馆出来,她肩膀松了一截。
至少,眼前不再是黑灯瞎火。
正打算回厂里,手机突然响了,是个没存过的固话号码。
她迟疑两秒,划开接通。
“喂,请问是希望制造厂的乔清妍乔总吗?”
听筒里传出个男声,干干脆脆,听着就绷着一根弦。
“我是,您哪位?”
“我是吴显杰家属!赔款,你们拖到什么时候?!”
“您是哪位?”
乔清妍愣了一下,脱口就问。
听筒里猛地炸出一声吼,又急又气。
“我是吴显杰他媳妇!你厂那台破机器把我男人手削掉两根指头,现在还在ICU躺着呢!医药费一天好几百,你们倒好,连个响儿都不吱?!”
乔清妍下意识攥紧手机,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了。
这事儿她记得。
早前跟那家厂子合作时,工人检修设备出了岔子。
她还专程跑过一趟,对方厂长拍着胸脯说“包在我们身上”,结果呢?
全是空话套话。
她闭眼呼了口气,再开口时把嗓音压得又轻又稳。
“大姐,真对不住,我们一直挂心着。我前两天刚去医院看过他,也和你们厂老刘当面谈过——工伤认定一出来,该赔多少,我们一分不赖,马上到账。”
“等?等神仙下凡吗?!”
女人声音劈叉了,带着哭腔。
“我男人手不能动、腿不能走,家里两个娃等着交学费,公公肺炎住院,药停一天人都喘不上来!你们就拿个‘等’字堵我嘴?我今儿撂句实话:三点前你不露面,我就领着街坊堵你们大门,照片视频全发网上!”
乔清妍喉咙发紧,心也一点点往下坠。
她懂那种火烧眉毛的感觉。
换她站在那边,可能早就冲到厂门口拉横幅了。
可现在的厂子,真扛不住半点风吹草动。
订单没着落,账上就剩三瓜两枣,银行账户余额不足八千。
“大姐,您信我一次。”
她语气放软。
“您先把医院缴费单、检查报告这些收好,我中午吃完饭就过去。咱坐下来一条条对,能垫的先垫上,剩下部分,等人社局结论一到,钱立刻打到您卡里,白纸黑字,绝不含糊。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