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攥紧的包带。
嘴角一翘,带点无奈又带点心疼。
“你该不会又是来找我爸的吧?昨天才刚来过,今天又上门,太着急反而容易让人心烦。我知道厂子的事对你多重要,可真逼得太紧,事儿反而更难办。他手头堆着十几份调令要批,还得听各科室汇报,你这会儿去,他连茶都秦不上喝一口。”
乔清妍一下子愣住,脚底像被钉住了。
刘浩看得明白,笑着拍拍她肩膀,掌心温厚。
“放心吧,我爸答应过的事,从没食言过。我回去也帮你盯着,再催一催。你今儿就别去了,省得跑空,还白惹他不痛快。他今早刚接完电话,说下午有场紧急调度会,连午饭都得在会议室吃。”
听他这么一说,乔清妍脑子一下清明起来。
原来自己光秦着上火、想着快点解决,反倒忘了。
当官的人最烦什么?
就是被反复追问、天天催进度。
他们手上摊子大,人手少,文件摞得比人高。
直到刘浩转身走了,乔清妍才猛地一拍脑门。
哎哟,差点好心办砸锅!
她扭头再看刘浩时,眼神亮了,也踏实了,没半点虚的。
“刚才是我慌了神,乱出主意……这事,真得靠你帮一把了。”
乔清妍语气很实,话不多,但句句是真心。
刘浩乐了,摆摆手说:“这点小忙,抬抬胳膊就完事,算啥?我就佩服你这股子不怵事的劲儿,换个人,早吓懵了,躲被窝里抹眼泪都来不及,你倒好,脑子还清醒着,做事有条有理,比不少糙汉子都稳当!”
乔清妍一听,脸一下子热起来,刘了刘嘴,竟不知道接啥话好。
刘浩低头瞅了眼手表,表盘反着光,指针正指向九点四十一分。
他冲她歉意地笑笑。
“真对不住,单位点名今天报到,我得马上走,不能陪你在这儿磨时间了。车票都交到人事科了,迟到一分钟,登记表就得重填。”
乔清妍秒懂。
人家可是正经铁饭碗,朝九晚五雷打不动,哪能为她耽误组织安排?
她点头的动作快了一点,喉头动了动,没说话。
“是我拖你后腿了!快去快去,别管我,上班要紧!”
她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稳地面。
等刘浩背影消失在路口,才长舒一口气,转身又挤上那趟熟悉的公交车,晃晃悠悠回厂里去了。
第二天中午,太阳晒得人发懒。
乔清妍却坐不住,老往大门口瞟,心里直打鼓:该不该主动去刘家一趟?
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指甲在木纹上轻轻刮出几道浅痕。
正琢磨着,杨芳一阵风似的冲进来。
“乔总!外头来个人,说是刘浩同志,指名找你!”
杨芳声音发紧,话音刚落就侧身让开门口,眼睛还朝外瞥了一眼。
乔清妍腾地站起来,凳子腿刮着水泥地,鞋跟敲在走廊水磨石地面上。
“哎呀,该我去寻你才对!让你大老远跑这一趟,真不好意思!”
她站定喘口气,笑着朝刘浩点头。
额头沾了点汗,她抬手用袖口擦了一下,动作利落,没耽误说话。
刘浩摆摆手。
“跑一趟不费事。我问清楚了,封条大概七天就能撤,至于你反映的那些问题,流程长,得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