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刚上桌还没动几口呢!好歹把这碗饭咽下去再走!”
“你瞧瞧你,饭粒都黏在嘴角上了,饿着肚子去办事,脑子能转得清亮?”
秦书彦刚张嘴要推脱。
“妈说得对,就五分钟的事,吃了再出门!”
她手腕一翻,又添了两勺青菜,把那块肉盖得严严实实。
“你吃快点,我跟你一块去,顺路把登记表带过去。”
他只好又坐下,呼噜呼噜扒完饭。
筷子刮着碗底,发出短促而连续的声响。
最后一口饭咽下去,他抹了把嘴,抓起帽子就往外冲。
徐青青瞅着直叹气,一边擦桌子一边嘀咕。
“唉……还好我这婆婆心宽,不然早被气晕过去喽!自己儿子不听我的,倒听媳妇一吆喝就转得比陀螺还快!”
她把抹布拧干,甩进水盆里,水花溅到围裙上。
“我当年生他那会儿,产房外头等了六个小时,也没见他这么听话过。”
果不其然,派出所的人一进门,跟吴春桃说明来意。
人家二话没说,转身进里屋。
哗啦一下就从床底拖出个褪色蓝布袋。
抖开一看,整整齐齐,全是钱。
派出所一进门,就瞅见角落摆着个旧木箱。
民警顺手拎出来,三下两下撬开锁扣。
箱盖一掀,嚯!
一摞摞码得跟豆腐块似的五十元钞票,整整齐齐堆在里面。
最上面那摞纸币右下角,还用铅笔写着模糊的小字。
“婉婉,3750”。
这钱里头,有厂里发给白婉婉的奖金,剩下那些,来路不明。
会计科调来的工资单显示。
白婉婉半年内共领取奖金三次,合计三千七百五十元。
秦书彦没伸手多拿,只把属于白婉婉的那一份。
几千块,原数抽出来带走。
其余的一分没动,全塞回箱子里,直接交给了派出所。
他当着两位民警的面点清数字,用红笔在登记本上签了字,又按了右手食指指印。
等白婉婉和陈文龙那档子事儿判下来。
法院文书一落,这笔钱就归还给三位遇难工友的家人。
民警收好箱子,把登记表副本递给他。
纸张边缘还带着油墨未干的微潮感。
秦书彦低头扫了一眼表格抬头。
“遗属抚恤专项资金临时保管清单”。
吴春桃当场傻在那儿,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她后退半步,小腿撞上凳子腿。
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僵硬地蜷着。
她压根儿没往深里想。
姐姐托她“看几天”的东西,居然是一整箱现金!
“放你这儿保险,回头我来拿,就几天。”
可现在,箱子被人当着面打开,钱被当场清点、登记、收走……
她连拦都不敢拦一下。
回头怎么跟姐姐交代?
她越想越慌,越慌越怕。
琢磨来琢磨去,反正孩子他爸还在外地跑业务,家里就她和儿子俩人。
干脆一咬牙,钻进屋,胡乱塞了几件衣服、奶粉尿布,拉着儿子出门投奔表姐去了。
打算先躲一阵。
等风声过了,闲话淡了,再悄悄回来。
机械厂那边一听说钱找着了,立马打电话通知乔德海和吴秀芳。
“啥?!”
吴秀芳一听,胸口像被铁锤砸中,咚地一声闷响。
眼前发黑,身子一歪,直挺挺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