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一个半月前,第一次去撷芳苑时,萧彦颂极其不耐,只想快些结束,他甚至觉得待在那儿是一种煎熬。
如今徐锦意怀上了身孕,他无需再去撷芳苑,他本该庆幸才对,可为何他却静不下来?
这般心乱的感觉,他已经许多年不曾感知过了。
他该专注于朝政社稷之位,后宅的女眷,不该乱他的心神。
思及此,萧彦颂告诫自己不去多想,阖眸就寝,明日一早还要上朝,他没有太多的心思花在儿女情长之上。
这一夜,萧彦颂不在这儿,锦意独自睡在宽大的帐中,不必拘泥,睡得格外香甜。从前她总是噩梦连连,梦见前世的惨状,昨夜她却难得的没有做梦。
睡得安稳,她就醒得早,青禾听到动静,披着小袄进来道:“姑娘,这会子还不到辰时,还早着呢!外头天寒地冻的,您窝在被窝里更暖和,待会儿再起。”
“昨夜不是下雪了吗?我想出去堆雪人。”
锦意正待起身,却听青禾掩唇笑道:“昨夜雪虽大,却只下了两个时辰就停了,地上只有薄薄的一层雪,奴婢瞧着日头也出来了,怕是难堆雪人。”
锦意还以为会是一场大雪,居然又出了日头。
昭华院那边来了人,说是王妃交代了,雪还没化,今儿个无需请安。加之堆雪人不成,锦意也就没起身,继续窝在被窝里,直躺到巳时三刻才起。
锦意起身梳妆,青禾询问她想吃什么,“王爷说您可以额外点菜。”
萧彦颂的话,锦意只听三五分,不会全当真,“贺大夫不是已经写了养胎的食谱吗?按照食谱去做即可,我就不额外点什么了,刚有孕,我这胃口尚不影响,膳食如常即可,省得教人觉着咱们多事。”
端热水进来的凌霄听到这番话,暗叹徐姑娘得势时也没有得意忘形,还会教导下人收敛一些,足见徐姑娘是个知进退,懂分寸的人。
青禾为她戴上一对珍珠耳坠,锦意对镜看了一眼,不由惊诧,“这么大的东珠?哪来的?”
“昨儿个王爷赏的呀!”
昨日萧彦颂的确赏了许多东西,青禾一一归放,锦意还没来得及细看,此刻她才发现这珠子硕大圆润,流光溢彩,将人脸照得十分清晰,一看便是品相极佳的东珠,
“这东珠只有妃位才有佩戴的资格,我不能戴。”
“这是在自个儿屋里,今儿个又不出门,戴着玩玩儿嘛!这么硕大的珠子,若是一直躺在妆匣中,岂不辜负了王爷的一番美意?”
东珠谁不喜欢呢?硕大的东珠衬得人气色甚好,一派雍容,锦意当然懂得欣赏,
“珠子虽美,却也只能看看,不能心存侥幸……”
两人正说着话,忽闻外头好大的动静,似有人在吵嚷。
青禾立即给徐姑娘套上外袍,锦意听那声音有些陌生,不像是徐侧妃或容姨娘,会是谁呢?
穿好外裳,锦意即刻走了出去,但见来人头戴凤钗,梨涡缀颊,眉眼俏丽。
锦意虽不认得她,但看她的五官与纯妃娘娘有几分相似,猜测此女应该是纯妃的女儿,萧彦颂的皇妹---昭柔公主。
锦意福身行礼,昭柔上下打量着她,“你就是徐侧妃的妹妹?越儿本就是你的孽债,你救他只是在赎你的罪过,你凭什么拿第二个孩子威胁我皇兄给你侍妾的位分?不知廉耻的女人,你也配?”
眼瞧着来者不善,凌霄悄然退了出去,匆匆跑向琅风院。她暗自祈祷着奕王千万要在府上,否则就没人给徐姑娘解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