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落座的锦意听到这番话,便知昨晚萧彦颂歇在了沈姨娘的闻松轩。
实则容姨娘昨夜差人打探过,晓得奕王只是去陪沈姨娘吃了顿晚饭,饭毕他突然有事,出府去了,并未留宿闻松轩,但她也不澄清,只因徐锦意还在这儿呢!她得挫一挫徐锦意的锐气,遂笑应道:
“看来王爷还是惦记沈妹妹啊!这才完成了任务,就去陪你。再香的肉,连吃了一个多月,也该吃腻了,王爷得换换口味,喝点儿汤尝尝鲜。”
说话间,容姨娘还特地瞟了徐锦意一眼,锦意连个眼神也没给她,只侧着身子与身边的宋蓝月说话。
沈姨娘假装没听懂,她也不解释王爷昨夜的去向,以免被人笑话,只避重就轻,“徐妹妹有喜了,往后她身子不方便,咱们自然要帮她分忧。容姐姐放心,王爷肯定也惦记着你,很快就会去陪你。”
她们大声议论着,生怕锦意听不到,就等着看她拈酸吃醋的神情,然而锦意根本没当回事。
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摆正自己的位置,她所图谋的,只是报仇,位分只是她实现目标的阶梯罢了。至于萧彦颂,她会尽心服侍,却也只是为了换取应得的利益,而非图他的心。
男人本无心,又或者说,萧彦颂的心分成了很多瓣,每个女人只能得到其一,而不是唯一。
锦意可不会天真的奢望专宠,她要的是徐侧妃血债血偿!
是以她们的话根本不会让锦意吃醋嫉妒,她只会更加坚定自己的道路!
王妃今日似乎身子不适,只说了几句话便让众人散了。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容姨娘她们在前,锦意刻意放慢了步伐,避开她们。
好巧不巧,刚一转弯,她就看到了萧彦颂的身影。因着锦意走得慢,离他还有好一段距离,容姨娘偶遇奕王,喜不自胜,行礼问安。
锦意见状,干脆停下步子。
纵使离得远,萧彦颂的余光也瞄见了徐锦意的身影。
然而容姨娘一直挡在前头跟他说着话,萧彦颂也不好不理会,随口问起她身上的伤,容姨娘瞬时红了眼眶,
“多谢王爷关怀,妾身的伤已经痊愈,妾身时常记挂着王爷,还给王爷绣了香囊。”
容姨娘一直在等着与奕王偶遇,终于被她给等到了!她赶忙将绣着合欢花的香囊送给奕王,然而奕王只瞄了一眼,
“你有心了。”
他本打算接下收进衣袖中,容姨娘却亲自为他系在腰间,“妾身绣这晴山蓝的香囊与王爷这绀色锦袍很是相称。”
是吗?萧彦颂低眉洒了一眼,却见颜色有些对冲,并不适宜,但这是她的一番心意,萧彦颂也不好当面取下,就这般戴着。
等他一抬眼,锦意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过转瞬的工夫,她就这么走了。这才是她回撷芳苑的大路,她竟连大路也不走,莫不是在赌气?
锦意不想跟容姨娘费口舌,这才换了条小路。
回到撷芳苑,她并未进屋,屋里虽有炭火,到底沉闷,气息不鲜畅,锦意便让人搬了张躺椅,就这般躺在院中晒太阳。
冬日旭光并不烈,温热的照在人身上,照得锦意懒洋洋的,不自觉的闭上了眸子。
虽有日头晒着,但凌霄还是担心她冻着,遂取了薄毯,搭在她腹部。
锦意只觉头发丝都是暖烘烘的,周遭鸟鸣声声,偶有小风拂面,夹杂着淡雅花香,很是惬意。
困顿的她没察觉到脚步声渐近,萧彦颂一进院子,就看到她那卷翘的羽睫搭阖在她那静谧的芙蓉面上,愈显恬静。
目睹她这悠闲的模样,他忽觉自个儿有些可笑,亏他还在担忧她的状况,她竟独自在这儿惬意享受,跟没事儿人似的,
“旁人都上赶着去见本王,你倒好,瞧见本王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