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二年,五月。
夜色渐浓,晚风穿庭,拂去了白日的余热,带来一阵清淡的花香。
本该是清凉惬意的时候,赵知予此时站在朝中最年轻的内阁大臣沈江辞寝房外,却满心躁郁,惶惶不安。
三日前,她还是工部侍郎家的嫡女。
可就是过了一个寻常的夜晚,一群官兵便冲进了家里。
随着圣旨落下的,是父亲贪墨水利款项,赵家男丁流放三千里发配边疆做苦役,女眷没入教坊司的处置。
紧接着,她被沈家主母沈大夫人挑中,成了沈江辞的通房丫鬟。
沈江辞年仅二十七,就已是当朝次辅,还兼任吏部尚书,可谓是风光无限。
只可惜成亲五年,膝下只有一女,近两年来,沈江辞也鲜少进后院,这让身为母亲的沈大夫人心忧不已。
于是,没入教坊司的赵知予便被沈大夫人挑中,指派给沈江辞做通房丫鬟。沈大夫人承诺,只要她能让沈江辞接纳她,便能帮她照拂同样没入教坊司的母亲和姊妹们。
白日里,沈大夫人派人来给她传话,今晚沈江辞会回府。
赵知予便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心慌意乱了一整个下午,直至夜幕降临来到寝房门口,赵知予依旧是有些心神不宁。
深呼吸一口,赵知予终于推开了房门。
寝房里很安静。
转过隔断屏风,赵知予便看见沈江辞仅着一件单薄的寝衣,一手撑着脑袋靠卧在软榻上,一手拿着书册,像是没有看见她进来。
赵知予也不敢出声打扰,轻手轻脚站在一旁候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知予感觉到了一丝凉意,自己的脚都要站麻木了,清冷的声音终于响起。
“你就是大夫人指派过来的通房丫鬟?”
赵知予连忙跪下回话:“回四爷,是。奴婢是前工部侍郎赵家的二女儿,名唤知予,三日前大夫人从教坊司带回来的。”
四爷?
这称呼还真是许久没听见了。
沈江辞在沈家这一辈男丁中排行第四,在今上登基前,或者说,在他进入内阁前,府中上下都是称呼他为“四爷”,自入了内阁,官职上去了,府中上下的称呼也变了,众人只称呼他为“大人”。
女子话语轻柔,软绵妩媚,“四爷”两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似是裹着淡淡风情,颇有几分缱绻的意味。
沈江辞放下书册,看向跪在眼前的女子,低眉颔首,一头青丝只梳了个简单的发髻,虽还未看清容貌,可那婉转娇媚的嗓音,便足以令人沉醉。
视线往下,便见女子穿着一件水红色薄纱大袖裙,单薄的衣衫遮不住她曼妙的身形,尤其是那领口开得略低,他稍稍往前,便能看见那身前起伏的春光。
白皙细腻,肤若凝脂。
可以预料到,是个十足的美人。
“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