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通房,能被允许不喝避子汤,便意味着她被允许怀上子嗣,甚至还是在嫡子之前的子嗣。
若是将来生个女儿,那倒关系不大,可若是个儿子……
不必多言,众人看见赵知予时,态度都变了。
时间就这么流过,转眼便到了六月。
这天,府中采买刘管事来清枢院找赵知予,刘管事便是上次替赵知予送东西去教坊司的采买,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留着短胡须,穿着长衫,一副老先生的模样,看着像是个木讷的,可实则却是负责采买的一把手,还是大夫人的心腹。
听闻他找来,赵知予便猜想是不是有母亲她们的消息。
果然,一见面刘管事就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知予姑娘,我今儿个外出,采买的事情一切顺利,想着还有时间便去了一趟教坊司,我替你看过了,教坊司奉銮将你母亲和妹妹们都分在厨房里干活,不用面对外面的客人,除了干活辛苦些,其他一切都好。”
听到这个消息,赵知予瞬时便有些激动了:“多谢刘管事了,不知她们……可还适应那些活计?”
“这……”刘管事面上有了些欲言又止。
赵知予见状,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其实,便是不问,她也能猜到的,同样是在赵家养尊处优,她连一桶水都不能好好提回后罩房,母亲和妹妹们又能好到哪里去。
见赵知予眼睛都要红了,刘管事连忙宽慰道:“知予姑娘别急,原本你母亲是不让我跟你说的。我瞧着厨房里的活计倒是不辛苦,就是经常需要洗菜洗碗这些,我看她们的手经常要泡在水里,加上刚刚接触这些,手上多少有些受伤,别的倒也还好。”
“我就知道,在那里她们怎么可能会真的一切都好……”
赵知予的声音有些哽咽,一想到母亲和妹妹们原本白皙细腻的手会变得粗糙,伤痕累累,一颗心便紧紧揪在了一起。
刘管事到底是外男,也不好多劝说赵知予,只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你母亲也托我给你带话,她说你上次给她们送的衣裳针脚细腻,料子柔软,穿着很舒服,不过那些衣裳够她们穿了,让你照顾好自己,得了银子自己留着在府中打点,不必惦记着她们。”
赵知予擦了擦眼角,没有再哭,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
都已经沦落至此,母亲心里还在记挂着她。
刘管事也知道赵家的情况,想着赵知予如今得宠,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知予姑娘也不必忧心,常嬷嬷奉大夫人的吩咐,亲自去过教坊司两次了,那边的人知道你母亲她们身后还有依靠,也不敢太过为难她们的。”
“是,我知道了,大夫人心善,对我一家都有大恩。今日也真是辛苦管事了,一点心意,还望刘管事不要嫌弃。”
赵知予说着便掏出几块碎银子要给刘管事,不管刘管事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会主动替她去教坊司探望母亲她们,这份情,她领了。
刘管事推辞了几句,便收下了银子。
倒也不是贪图那些小利,只是他不收,只怕赵知予心中一直惦记着。
目送刘管事离开后,赵知予便回到寝室,从针线筐里拿了两样东西,便去了归云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