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微微颤抖，一下，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快要垮了，却还在拼命撑着。
孔德明看着张乐萱这幅模样，心中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很少见孩子哭，今天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曾孙女，委屈的话你就哭一场。”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柔和，
“哭过之后，你若还想知道什么，可以晚一些再听再查，剩下的事情可以慢慢来，但我不会让你再回史莱克！”
晏红尘没有看张乐萱，而是转向孔德明，“不必这么麻烦，孔爷爷。你可以去查一下本体宗宗主毒必死与穆老的大战。有个很巧合的时间，两人大战之后，穆老便身体不太行了。”
“他随后不久才收了张乐萱，这点本来就很可疑，加上我之前告诉你的，如果还不能认为穆老有问题的话。说的好听点救人于水火，说不定这场水火就是他引发的。”
孔德明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他怎么可能不明白？如果是真的，那桩桩件件收缩成一条线的话，甚至可以说张乐萱口中的穆老一手策划了这一切，图谋的便是她这个人！
忆红尘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不知在想什么；岳红尘双臂抱胸，眉头紧锁，下巴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镜红尘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但微微颤动的睫毛出卖了他。
叶骨衣坐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头，她看着张乐萱，目光里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复杂。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晏，你可以说，我们的相遇，是否有你的……”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也在怀疑，怀疑晏红尘的是否算计他了。
连张乐萱那样被学院捧在手心的天才都能被算计这样，她与晏红尘的相遇，是否也是被他安排好的？
晏红尘被叶骨衣这么一叫，得了，他明白想要说服别人，这还有一位认为自己被他算计了呢。
他转过身，面对叶骨衣，目光坦荡，“我知道解释很难让你信服，当日我让你为我立誓，我同样可以以心立誓！”
晏红尘心跳声忽然变得清晰可闻，一声一声，沉稳有力，一团淡金色的心火从掌心燃起，火焰不大，却灼灼发亮，照得他的脸庞明暗不定。
“我，晏红尘，以心脏武魂立誓，若我晏红尘与我哥笑红尘最初只为景阳山脉历练与他的第四魂环，与叶骨衣的相遇之事，如有算计，武魂破碎，修为尽废！”
话音刚落，那团心火猛地一颤，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没入他的胸口，他的心脏武魂随之亮起一圈柔和的光晕，在他胸膛处微微跳动了几下，随即归于平静。
晏红尘根本没有做过这件事，纯粹的相遇，纯粹的偶然。
叶骨衣没想到晏红尘会如此干脆，连犹豫都没有，连措辞都没有斟酌，就这样直直地立下武魂誓言。
剩下的人还没来得及拦，就见武魂誓言已立。镜红尘猛地睁开眼，脸色微变；忆红尘的手抬了一半，又放下了；岳红尘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
但晏红尘平安无事，他好端端地坐在那里，面色如常，心跳平稳，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叶骨衣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她松开抱着膝盖的手，在身侧握了握，又松开。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晏红尘，那笑容很浅，像是寒冬里的一缕阳光，“好，我相信你。”
晏红尘诚恳道，“我不是全知全能的存在，不可能做到事事皆知。只是因为有人值得知道一些事情，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