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区的另一角,陈杰奇靠在椅子上,似乎在沉思。
他在复盘。
这是他的习惯,每一次战斗之后,无论输赢,他都会把整场战斗在脑子里过一遍,
找漏洞,找破绽,找可以做得更好的地方。
“天恒。”
他睁开眼睛,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你的决策是对的,以点破面,打掉唐三,史莱克体系就崩了。”
玉天恒看着他,没有插嘴。
“但你被唐三游斗牵制了太久。”
陈杰奇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在指责。
“你冲过去的时候,御风和奥斯罗在干什么?”
御风和奥斯罗对视一眼。
“我被那个胖子盯死了,”
御风龇牙咧嘴,
“那火线跟长了眼睛似的,我往哪走,它往哪烧。”
“唐三的暗器和蓝银草......我突不进去。”
奥斯罗靠在墙上,声音发闷。
陈杰奇点了点头。
“对,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天恒牵制唐三的时候,你们能放弃各自的目标,集中火力一起压上去呢?”
御风愣了一下,
“我.....冲不过去啊,那胖子的火线...”
“你不是一个人。”
陈杰奇打断他,
“奥斯罗从旁侧切入,你从高空俯冲,两个人同时出手,那胖子的火线能同时拦住你们两个方向吗?”
御风下意识看向奥斯罗。
奥斯罗沉默了两秒,缓缓摇头。
“就算他能拦住一个,”陈杰奇继续说,
“那另一个人呢?
唐三的暗器和蓝银草再快,也不可能同时封住两个敏攻系的突袭,更何况天恒还在正面牵制住他。”
休息区瞬间安静了。
“天恒一个人就能牵制唐三,如果你们俩同时压上去,唐三撑不了多久的,
而石磨那边和天轩的天青藤完全可以牵制住小舞和朱竹清,撑到唐三倒下,就够了。“
陈杰奇的目光扫过三人。
“唐三倒了,史莱克的阵眼就没了,戴沐白再强也就只能堪堪应付石墨,更别说还有天恒,
马红俊的火再猛,也拦不住你们两个敏攻同时出手,史莱克的双辅助就是活靶子。”
他顿了顿,
“你们的战术是对的,但执行的时候,只是打了‘点破’,没有打‘面破’。”
语气放缓了几分,
“当然,这是事后复盘,真打起来,谁也不能保证一定奏效。
但至少,下次遇到类似的对手,你们多一个选择。”
玉天恒沉默了许久。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一下,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每次被人指出问题时的本能反应。
但这次,他缓缓松开手指。
“是我没协调好。”
他说。
“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陈杰奇说,
“是三个人都没往那个方向想,你们习惯了各打各的,忘了可以合起来打一个点。”
他靠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下次记住,对面有阵眼,你们也有。”
休息区安静了几秒。
御风张了张嘴,“陈队,你刚才怎么不说?”
“刚才你们都“快死”了,说这些有用吗?”
御风闭嘴了。
石墨低声说,“陈队说得对,如果御风和奥斯罗一起压上去,唐三撑不了多久。”
玉天恒点点头,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沮丧,是认真。
同时看向陈杰奇的眼神也更信服了。
奥斯罗靠在墙上,嘴角翘了一下,
“下次记住了。”
陈杰奇没有再说什么,他闭着眼睛,轻轻敲着扶手。
他的脑海里,唐三张开的八蛛矛、暴走时的猩红双眼,最后收手时的那一瞬间清明,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小舞对于唐三来说,比想象中更重要,为了她瞬间暴走,不惜暴露出外附魂骨,
但更让陈杰奇在意的是,唐三在暴走的边缘,居然还能收住。
那不是意志力,那是恐惧,他在恐惧八蛛矛的秘密暴露吗?还是别的?
陈杰奇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个唐三....比想象中的更狠,能藏,更能忍。”
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的斗魂场,灯光暗了大半,观众陆续退场,但擂台中央的赤色晶石还在散发余温。
今夜之后,皇斗成了金斗魂,但有一个名字,会让所有人失眠。
陈杰奇闭上眼睛,轻轻敲着扶手,下一次,不会这么轻松了。
.......
另一边房门被掀开,七个人跌跌撞撞地走进来。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他们输了。
马红俊被戴沐白背着,还没醒,朱竹清靠在小舞身上,闭着眼。
奥斯卡趴在地上,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宁荣荣蹲在旁边翻找绷带,手指抖得撕不开。
小舞扶着腰坐下,脸色白得像纸,但她第一时间看向唐三。
唐三站在门口。
后背的衣服被八蛛矛撑破了,肩膀上有焦黑的爪印,肋部一片淤青,嘴角有血。
但他的眼神不在自己身上。
他在看小舞,不是怕输,是怕她出事。
弗兰德推门进来。
他看了一眼唐三,外附魂骨,两万双眼睛都看见了。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他当然知道唐三的父亲是谁,那个男人把儿子丢给他就走了。
他答应过,不会告诉唐三,
但那个男人知道自己儿子有外附魂骨吗?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拍了拍戴沐白的肩膀,
“先治伤。”
然后他走出去,帘子落下时,唐三看见他的背影很沉。
弗兰德刚走,赵无极就进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唐三身上。
“打得真他妈难看。”
没人说话。
赵无极走到马红俊身边,探了探脉搏,又走过去看了看朱竹清的脸色,
最后在奥斯卡面前停下,看着那个还在渗血的伤口。
他一边掏药粉,一边骂暗,
“奥斯罗那个鬼豹,下手真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