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天斗城,太子府邸,午后。
雪清河放下奏章,看了陈杰奇一眼,
“史莱克学院一切如常,弗兰德与柳二龙已经安顿下来。”
陈杰奇点头,没有多问。
沉默片刻,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殿下,我要离开些时日。”
雪清河抬眸,看了他一眼。
“去落日森林,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她“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看奏章,仿佛只是听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陈杰奇走到门口,正要推门,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几时回来?”
他微怔,她以前从不会问这种问题。
“三五天,或者半个月。”
“嗯。”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应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陈杰奇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还低着头,手中的奏章没有翻动,笔搁在一旁,墨迹已经干涸。
他没有多问,推门而出。
门关上的那一刻,雪清河放下奏章,看着门口,怔了一瞬。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笔,墨迹已经干涸,她忘了蘸。
她在想什么?
他几时回来,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摇摇头,重新拿起笔,蘸了墨,
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
天斗城外,官道。
陈杰奇走步缓行,出城后一路向南。
落日森林在天斗城东南方向,飞行大半日可到,他不急,等到无人的地方再展翅。
思绪飘回一个月前。
那时他刚从索托城回来,想起蓝银皇腿骨和幼苗还藏在圣魂村后山的隐秘山洞里。
在终于确定唐昊行踪后,且史莱克众人还未启程前往天斗城。
他记得那天夜里,凭着原著记忆中的描述,找到后山瀑布的山洞。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蓝银皇幼苗,和藏在暗格里的魂骨。
魂骨整体温润、柔和,像活的一样,极其完整。
拿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生命力在跳动。
他没有犹豫,清除气息,连夜赶往天斗城。
陈杰奇收回思绪,已经拐进林间小道,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
他想起自己初来时在襁褓里的恐惧,是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头收养了他,
一个在落日森林深处等死的婴儿,被一双枯瘦的手抱起来,带回了家。
没有独孤博,就没有他陈杰奇的今天。
......
落日森林,深处。
陈杰奇的光明之翼渐渐消散,又回到了冰火两仪眼旁的小屋。
独孤博接到消息后提前到来,正闭目养神。
听到声音,他睁开一只眼,哼了一声,
“小奇,终于过来了?”
陈杰奇嬉笑着走上前,
“爷爷。”
独孤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魂力又精进了?”
“是。”
“嗯。”独孤博点头,没有多夸,似是已经习惯了。
沉默了一会儿。
独孤博忽然说,
“你突然叫我来这,是有什么事吗?”
陈杰奇从魂导器中取出一个魂骨盒,递了过去。
独孤博看了一眼,没有打开,
“这是什么意思?”
陈杰奇打开盒子,蓝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冰火两仪眼的雾气。
“十万年,蓝银皇右腿骨。”
独孤博盯着那块魂骨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陈杰奇。
眼底有震惊,有复杂,还有一丝说不清楚的情绪。
“你哪来的?”
“捡的。”
独孤博瞪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又盯着那块魂骨,看了很久。
“臭小子,”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打不动了?”
陈杰奇摇头,
“我只是想让您更强,强到没有人能伤害我和雁雁姐。”
独孤博愣住了。
他看着陈杰奇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讨好,
只有一种很纯粹、不加修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