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十二年前,他从落日森林中捡到的那个襁褓,那双眼睛里也有同样的东西。
后来陈杰奇武魂觉醒了,对着独孤雁和他说,
“爷爷,雁雁姐,我会变强的,强到能保护你们。”
他当时只当小孩子有些天赋,说大话,没当回事。
现在这孩子站在他面前,把一块十万年魂骨递到他手里,说“我是想让您更强”。
独孤博别过头,声音闷闷的,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将盒子盖上,小心地收好。
“你确定?”他问,
“这东西,你自己也能用。”
“属性不合。”陈杰奇说。
独孤博哼了一声,
“放屁!十万年魂骨,属性不合也能强融,
你就是故意让给我的。”
陈杰奇没有否认。
独孤博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行了,爷爷记住了。”
......
天斗城,史莱克学院。
小舞和荣荣从训练场回来,路过窗前时,小舞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窗外,天斗皇家学院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些高楼轮廓。
荣荣注意到她的目光,“看什么呢?”
“没什么。”
小舞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荣荣跟上来,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听人说陈杰奇出城了,往南边走。”
小舞的心跳漏了一拍。“哦。”
“不知道他去干什么。”
小舞没有接话。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把脸上的表情藏起来。
快到宿舍门口时,荣荣忽然说,
“你说,陈杰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小舞一怔。
她想起那个梦,想起梦里那个人说的话,想起他看她的眼神——平静、深邃,没有贪婪,没有觊觎。
“我不知道。”她说。
荣荣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不远处,唐三站在训练场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
他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到小舞走神了,
看到她的脚步慢了半拍,看到她低下头藏住表情。
他攥紧的拳头又松了,他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进了宿舍。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辗转发侧,很久没有睡着。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来了,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像是有什么本该属于他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离他远去。
就像某种与他血脉相连的感知,被生生地切断了一缕。
.....
夜色渐深,冰火两仪眼。
月光洒在泉面上,冷泉泛着银光,热泉蒸腾着雾气。
独孤博已经回屋里研究腿骨去了,陈杰奇一个人坐在泉边,仰头望着星空。
他想起雪清河问他“几时回来”时的表情,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手中的奏章没有翻动。
他嘴角微翘。
他又想起荣荣在索托城时看他的眼神,想起小舞在斗魂场门口主动走近他的样子。
天斗城,太子府府邸。
夜深了,雪清河仍坐在书房里,手中的奏章翻了几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放下奏章,走到窗前,
窗外,落日森林在那个方向,很远,看不到。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三日,五日……还是半月?”
她轻声说,声音轻得连自己都没听清。
然后她摇摇头,转身回了书桌。
她在想什么?他何时回来,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重新拿起奏章,这次看进去了。
只是笔尖在纸上顿了一瞬,留下一个极小的墨痕。
史莱克学院,女生宿舍。
荣荣躺在床上,两眼空空,她又想起陈杰奇说的那句话,
“因为你是宁荣荣,不是因为你姓宁。”
为什么爸爸说过很多次她没听进去,他说一遍就记住?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隔壁床,小舞也没有睡着。
她闭着眼,脑子里全是那个梦,竹林、茶香,还有那个人说的话。
“天斗城,有另一片水。”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她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