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杰奇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好。”
独孤博别过头。
陈杰奇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
再转回来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沙哑,
“行了,爷爷记住了。”
他将盒子盖上,小心地收好。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问,
“你确定?这东西,你自己也能用。”
“属性不合。”陈杰奇说。
独孤博哼了一声,
“放屁。十万年魂骨,属性不合也能强融。你就是故意让给我的。”
陈杰奇没有否认。
独孤博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独孤博忽然问起,
“那株蓝银皇幼苗,你从哪儿挖来的?”
陈杰奇愣了下,
“圣魂村后山,一个山洞里。”
“山洞?”
独孤博眯起眼,目光幽深,
“蓝银皇献祭,按理说,唐昊至少把那株幼苗找个灵地养着。
怎么会塞进那种地方,暗无天日?”
他转过身,盯着陈杰奇,
“臭小子,你之前说,那块腿骨,也是一起在那山洞暗格里找到的?”
“嗯。”
独孤博冷笑一声,
“唐昊要是真爱蓝银皇,不会把她死后唯一留下的东西,跟一块魂骨一起,扔在山洞里发霉。”
他顿了顿,眼底冷得像毒蛇吐信,
“我怀疑,当年那场献祭,未必全是自愿。
或者说,未必全是蓝银皇本意。”
陈杰奇看着他,没有否认。
“我也想过。”
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如果唐昊真的那么在乎她,至少会把幼苗种在阳光充足、魂力充沛的地方。”
“还有一种可能,他知道那株幼苗的价值,也知道这块腿骨的价值。
又舍不得毁掉,但他自己用不了,就先存着。”
独孤博沉默了很久。
夜风拂过冰火两仪眼,带起细微的水声。
“有意思。”
他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眼底却寒意森然。
......
落日森林外围。
几支在森林边缘活动的猎魂小队,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刚才那是……光?”
“从深处传来的?好像是碧绿色的。”
“错觉吧?那鬼地方毒气熏天,怎么可能有人待着?”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归结为眼花,继续赶路。
他们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这片森林的最深处,有一抹足以令封号斗罗侧目的碧光,
曾短暂地撕裂了毒雾,又被层层毒阵压制,只留下一缕残韵。
天斗城,东南三十里,一处哨塔。
值守的宗门弟子揉了揉眼睛,望向东南方的地平线。
“师兄,你看到没?
落日森林那边,好像有光闪了一下?”
“别疑神疑鬼了,那地方除了毒和魂兽,能有什么?
赶紧的,换岗了。”
弟子嘟囔着离去,并未将这转瞬即逝的异象放在心上。
夜晚,篝火旁。
独孤博没再追问,从怀中摸出一只瓷瓶,抛给陈杰奇。
“新配的解毒丹,比上次好用。拿去。”
陈杰奇接过,收入怀中。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回天斗,落子。”
独孤博哼了一声,“你那盘棋,下得挺大。”
“不大,”
陈杰奇说,
“只是需要时间。”
“还有,”
独孤博背过身,声音闷闷的,
“有事传信,别一个人扛。”
陈杰奇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勾。
“知道了,爷爷。”
夜幕深沉,月光如水。
远处,那株蓝金色幼苗在冷热交替的雾气中,比起三日前,茎干似乎粗壮了一丝,
蓝金色泽更加温润,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独孤博灌了一大口酒,看了一眼陈杰奇,却什么都没问。
有些话,不必再说。
月光下,一老一少坐在篝火旁饮酒,再无多话。
那株蓝金幼苗,在风中轻轻摇摆,像是在守护什么,又像是在等待属于自己的另一片水。
夜风拂过,带走了未尽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