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大赛落幕,天斗城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与秩序。
城南大斗魂场的观众散去,看台上空无一人。
皇斗战队的休息区里,气氛比比赛时轻松了许多。
御风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喝水,奥斯罗靠着墙闭目养神,
石墨和石磨两兄弟从魂导器里摸出麦饼,这次独孤雁没有瞪他们。
玉天恒坐在长椅上,后背的伤口已经由叶泠泠处理过,结了薄薄一层血痂。
“还在想那一下?”
独孤雁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水。
玉天恒接过,没有喝。
“他速度太快了,如果他的第四魂技是冲着我来的,我抵挡会非常费力,只能全力对轰。”
“所以你不用挡。”
独孤雁在他旁边坐下,双臂抱胸,
“你的任务是输出,不是扛。扛的事,有石墨。”
石墨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麦饼,含糊不清地说,
“俺扛得住。”
石磨在旁边点头,“俺也是。”
玉天恒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但眼神柔和了些。
陈杰奇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散去的人群。
银白色的头发在夕阳下泛着暖色的光,蓝色制服的衣角被风吹起。
御风凑过来,探头探脑。
“陈队,想什么呢?”
“没什么。”陈杰奇收回目光,
“收拾一下,回去。”
“不庆祝一下?”御风瞪大眼睛,
“冠军诶!我们赢了!”
“交流赛而已。”陈杰奇的声音很平淡,
“全大陆魂师大赛,才是真的。”
御风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独孤雁站起来,拍了拍手。
“行了,听队长的,都回去休息,明天正常训练。”
队伍鱼贯而出。
陈杰奇走在最后,经过休息区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斗魂台。
他想起唐三跪在地上的样子,想起他说“我会变强的”时的眼神。
两年!
他嘴角微翘,转身走了。
太子府,深夜。
雪清河坐在书房里,面前的奏章翻了几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放下笔,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她的脸颊,吹动鬓角的碎发。
天斗城的灯火星星点点,远处有更夫敲着梆子走过,
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她想起今天决赛时,陈杰奇站在斗魂台上的样子。
从头到尾没有动过,灰烬使者横在胸前,像一尊雕像。
风笑天的第四魂技魔狼风暴,足以重创同级魂师。
但独孤雁挡下了,四道土墙叠成屏障,硬生生扛住了那一击。
然后玉天恒反击,独孤雁控场,皇斗战队赢得干净利落。
而陈杰奇,始终没有出手,雪清河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才十一岁半,银白色的头发,眉心有淡金色的烙印,
说话不急不慢,像是什么都看透了。
那时候他已经是魂宗了。
现在他快十二岁了,带着一支战队碾压了四元素学院。
她忽然想,如果她不是太子,只是一个普通的魂师,她会怎么看他?
这个问题让她怔了一下。
她摇摇头,把窗关上,回到书桌前。
“全大陆魂师大赛。”她轻声说,
“两年后……我会去。”
她拿起笔,蘸了墨,这次没有犹豫,批完了剩下的奏章。
史莱克学院,女生宿舍。
荣荣躺在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嘴角翘着。
她想起今天陈杰奇从场上走下来的样子,
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步伐很稳,不急不慢。
他看了她一眼,只一眼,但她觉得那一眼比任何话都重。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出声来。
“荣荣?”隔壁床,小舞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你还没睡?”
“睡了睡了。”荣荣把被子裹紧,声音闷闷的。
小舞没有再问。
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她想起陈杰奇在索托城说的那句话,
“天斗城有另一片水。”
现在她到了,那片水就在眼前。
可她没有游过去,只是站在岸边,看着。
她今天也去了斗魂场,坐在看台上,远远地看着陈杰奇。
他的头发还是那么白,制服还是那么蓝,但他比以前更高了,气息也更沉了。
她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只是隔着大半个斗魂场,还有别的什么。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梦里,没有竹林,没有茶香,也没有那个人。
只有一片空白。
而此时的史莱克学院训练场上,
唐三一个人站在场中央,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闭着眼睛,试图同时调动体内的两股力量。
右手刚泛起蓝银草的微光,左手便传来沉重的坠感。
两种武魂在经脉中剧烈冲突,撕裂般的痛楚瞬间蔓延全身,但他没有收手。
他试着用蓝银草缠绕在虚幻的锤影上,草叶被无形的重压瞬间绞碎。
他试着以锤意牵引草种,种子在半空炸开,毫无准头。
一遍,两遍,三遍,汗水打湿了地面。
他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为什么……”他低声问自己,
“为什么它们不能共存?”
他想起白天决赛时,独孤雁一个人控住全场的画面。
四十六级,控制系,土墙、地刺、流沙、岩柱,
一个人把神风学院六名队员全部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