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天恒正面硬撼风笑天,左臂雷霆龙爪,电光炸开,风笑天被击飞。
而陈杰奇,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唐三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他忽然想起父亲,想起那柄黑色的昊天锤,一锤粉碎邪魂师。
想起母亲,那个他从没见过面的女人,留给他的只有蓝银草。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老师。”他开口,声音沙哑。
玉小刚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训练场入口,没有走近。
“小三。”他的声音很轻,
“你想说什么?”
唐三抬起头,看着玉小刚。
月光照在老师脸上,那张脸比以前更老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蓝银草……真的有上限吗?”
玉小刚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
但这句话他今天说不出口。
他亲眼看到蓝银草在炽火学院的火焰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亲眼看到唐三跪在地上,八蛛矛碎裂,蓝银草一根不剩。
玉小刚没有急着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小三,你听我说。”
玉小刚走到唐三面前,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蓝银草的先天上限确实存在,但上限不是绝路。”
唐三怔了一下。
“双生武魂的修炼,从来不是齐头并进。”
玉小刚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他推演了十几年的事,
“你现在要做的,是把蓝银草的控制链练到极致,把魂力等级稳步推上去。
等你突破魂王瓶颈,魂力足以承载反噬时,再为昊天锤附加魂环。
若机缘足够,未来可为昊天锤谋求高年限配置,但在那之前,先让它安静地待着。”
唐三愣住了。“全部……待着?”
“蓝银草是你的盾与网,昊天锤是你的矛。”
玉小刚说,
“你父亲唐昊,三十多岁才摸到魂斗罗的门槛。
他一生只修一柄昊天锤,把单一的路走到极致,靠的是纯粹与耐心。”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双生武魂是天赋,更是诅咒。
自古有记载的双生魂师,无一例外,皆因魂力冲突、经脉寸断而爆体而亡。
至今为止,大陆上只有当今教皇比比东一人,真正走通了这条路。”
唐三呼吸一滞。
“你拥有的,是旁人梦寐以求的机缘,也是随时可能反噬的枷锁。”
玉小刚看着他,目光如炬,
“驾驭它,靠的不是贪多,而是次序与克制,以及绝对的冷静,可你呢?”
唐三低下头,他的昊天锤,现在一个魂环都没有。
“老师。”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沙哑,
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躁,
“两年。全大陆魂师大赛还有两年,我等得了那么久吗?”
玉小刚怔住了。
“炽火学院、天斗皇家学院……”
唐三的声音在发抖,
“他们每一个人都比我强。火舞三十九级,火无双三十八级,
风笑天四十一级,独孤雁四十六级,玉天恒四十一级,
还有陈杰奇,他十二岁便是魂宗,连魂环都不用亮就把我们碾压了。
他站起来,双手攥紧,青筋暴起。
“两年后,他们只会更强。我拿什么去赢?蓝银草?
还是连一个魂环都没有的昊天锤?”
玉小刚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唐三看着自己的双手。
右手,蓝银草,软弱的,枯萎的。
左手,昊天锤,空空如也。
“我等不及了。”他低声说,
“老师,我等不及了。”
玉小刚沉默了很久。
“小三。”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你知不知道,急躁,武魂修炼的第一忌?”
唐三抬起头。
“我不是让你等。”
玉小刚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是让你把路走稳。
先把蓝银草的控制练到极致,把基础魂环补全,
把身体素质熬上去,两年后,你会比现在强得多。
至于能不能赢……”他顿了顿,“那要等到站上斗魂台才知道。”
唐三沉默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两年。
他想起陈杰奇说“蓝银草有上限,只会浪费天赋”。
他不想承认,但也许那个人说得对,
不是放弃蓝银草,是重新分配精力。
“两年后。”唐三说,
“全大陆魂师大赛。我会站上去。”
“不是为了赢陈杰奇。”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
“是为了证明,蓝银草不是废物。”
玉小刚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
又停下来。“小三。”
“嗯。”
“别太勉强自己。”
唐三没有说话。
他缓缓收敛左手的魂力试探,沉重的锤意无声散去。
掌心重新泛起蓝银草的柔光,经脉深处那股撕裂般的排斥感渐渐平息。
这一次,他不再强求它们同时显现,
而是学会了在心底为它们各自留出位置,按次序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