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次离开太子府已过数日,陈杰奇去了趟独孤府。
陈杰奇到了的时候,独孤博正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眯着眼,像是睡着了。
陈杰奇走近,他也没睁眼。
“来了?”
“爷爷。”
独孤博哼了一声,依旧没有坐起来,
“说吧,什么事?”
陈杰奇在他旁边站着,把从雪清河那里等到的消息,事无巨细的再说了一遍,
独孤博听完,睁开眼,眉头微微蹙起。
“所以你想去看看。”
“想请爷爷陪我走一趟。”陈杰奇说,
“有您在,不管是不是邪魂师,都不敢妄动。
而且以您的阅历,说不定能看出什么。”
独孤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站起来,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行。就明日。”
陈杰奇点头,起身告辞。
次日清晨,陈杰奇到独孤府时,独孤博已经收拾妥当了。
还是平时的墨绿色的长袍,头发束得整齐,
少了平日的随意,多了几分封号斗罗应有的威仪。
“走吧。”他说。
两人出了城,往东麓方向去。
独孤博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爷爷,后面有没有尾巴?”陈杰奇问。
独孤博头也没回。“有。从出城就跟上了。”
“邪魂师?”
“不太像,只是认得老夫,不敢靠近。”
独孤博语气随意,
“天斗城里,不认识我的魂师,还没生出来。”
陈杰奇直接举了个大拇指。
矿场到了,独孤博站在谷口,扫了一眼地形,点了点头。
“三面环山,暗河,矿洞……你小子倒是会挑。”
陈杰奇领着他往矿洞深处走。
矿道越往下越窄,空气潮湿,墙壁上的开凿痕迹渐渐被天然岩壁取代。
又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陈杰奇注意到,周围安静得不像话。
没有滴水声,没有虫鸣,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闷闷的,传不远。
独孤博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感觉到了?”他低声问。
陈杰奇点头,有什么东西在前面。
不是魂力波动,似威压,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沉的东西,
像心跳,但不是他的心跳,也不是独孤博的。
是这座山的心跳。
又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的地下大厅,高约十丈,面积足有半个训练场大小。
大厅四周的岩壁光滑平整,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更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熔炼出来的。
大厅最深处的石壁上,嵌着一扇巨大的石门。
高约三丈,宽约两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
纹路深深浅浅,有的已经模糊不清,有的却依然锋利如新。
石门静立在那里,不知多少年。
但陈杰奇能感觉到,它不是死的。
符文的纹路间,有极淡的白金色光在流转,
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很慢,慢到几乎看不见,
但它确实在动。
独孤博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石门上,眉头紧锁。
他没有说话,但陈杰奇注意到,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沉默了很久,独孤博才开口。
“老夫活这么多年,见过的上古遗迹不下十处。”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但没有一处,似这般活的。”
陈杰奇看着他。
“这东西……”独孤博眯起眼,“它在呼吸。”
陈杰奇转头看向石门。
符文明灭的节奏,确实像呼吸。
一明一暗,一明一暗,缓慢而恒定,像某种沉睡已久的生物。
他走上前,眉心烙印开始发热。
不是灼烧,是一种温热的、像被什么东西注视的感觉。
他抬起手,指尖悬在符文上方一寸处,没有触碰。
符文似乎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你感觉到了?”独孤博问。
“它在看我。”陈杰奇说。
独孤博沉默了片刻,走到石门正前方,深吸一口气。
碧绿色的魂力从体内奔涌而出,九十五级封号斗罗的威压瞬间充斥整个大厅。
他的右掌凝聚了一层浓烈的毒雾,一掌拍在石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