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杰奇说完之后,向前踏出一步。
手掌贴上光球的瞬间,灰黑纹路像嗅到活物的蛇,猛地缠上来。
刺痛!
不是皮肤的刺,是有什么东西在往烙印里钻。
他咬紧牙,没退。
眉心忽然一烫,那道金丝又出现了,这次没闪,而是顺着他的血,往光球里游。
像一根针,引着线,缝什么。
他忽然想起独孤博说过的话,
“毒入骨髓,要么刮骨,要么成毒人。”
现在,他正被两种东西同时侵入。
哪种会先赢?他不知道。
但他没松手,金光炸开时,他闭着眼,眼皮仍被烫的发红。
独孤博抬手遮眼,指缝漏进的光在草地上烧出白斑。
陈杰奇只觉一股庞大的吸力骤然降临,精神力被猛地扯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空间。
四周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
只有纯粹的金光与浓得化不开的灰黑瘴气,在无尽虚空中疯狂冲撞、厮杀。
那灰雾之中,传来阵阵非人嘶吼,不是语言,是情绪,是被背叛的愤怒,是被遗忘的怨恨,
是信仰崩塌后的绝望,是无数生灵沉沦的贪婪与痛苦......
灰雾缠上来,先舔他的圣光,像舌头试毒,
然后往脑子里钻,不是疼,是痒,
像有什么东西在替他想,替他觉得“放弃吧,这里很好。”
这时陈杰奇想起按上光球前,手腕上金丝勒出的那圈红痕,
现在那圈痕迹在发烫,像有人在另一端拽着线,
他顺着那股拽力,把意识往金光里沉,
但是沉到一半,卡住了,灰雾缠住他的退路。
金丝在发烫,越烫越狠,像在催他。
他忽然懂了,这玩意儿不是来救他的,是来逼他。
要么往前,把灰雾彻底撕开,要么停在这里,被两头撕碎。
没有退路,他选了往前。
“屈服吧......”
一道低语贴着他耳廓往里钻,不是声音,是念头,像自己脑子里长出来的。
他忽然觉得——对。屈服有什么不好?
千仞雪说过什么?记不清了。
独孤博?那个老毒物如若不是碰上自己,也都快死了。
成神,唯一的成神之路。
他往前倾了倾,灰雾立刻缠上来,像祝贺,像拥抱。
“舒服~。”
然后,疼!
手腕上那圈金丝勒出的红痕,忽然烧起来,不是烫,是有人在拽。
他低头看,红痕在渗血,血珠逆流而上,往眉心飘。
纳鲁之心在吸他的血。
他猛地清醒,不是清醒,是被疼醒的。
他退了一步,从灰雾的拥抱里挣出来,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伸出去一半,
手指发黑,差一点。
他看着那截发黑的手指,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
“原来我也会怕。”
他顺着那个尾音,走到了核前面。
那团凝滞的金光,像一颗不再跳动的心脏。
他伸出手,掌心贴上去。
没有烫,只有那种旧温度,像阳光洒过的石头,凉了,但还没凉透。
然后,疼。
不是核在疼,是她手腕上那圈红痕在疼,金丝在往里收,勒进骨头。
他懂了,这不是钥匙,这是锁的另一边。
要打开,的有人从两边一起用力。
他在外面。
核里面,还有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
他握紧金丝,往自己这边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