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里透红,像血渗进了墨里,在阳光下不反光,像一块凝固的血痂,把周围的光都吸进去了。
守卫愣住,盯着那道魂环,喉结滚动了一下,后退半步。
唐三收锤,淡淡地说,“可以走了吗?“
声音很平。
守卫听后颈发凉,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他挥挥手,示意通过。
唐三转身往城里走。
小舞跟上去,走在他身侧,隔着一臂的距离。
她看见他的鞋又脏了,裤腿上沾着旅途的灰,但走路的姿势比来时稳得多,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没出声。
唐三没有侧头,他径直走进城门,走进那片天使神像投下的阴影里。
教皇殿深处。
比比东坐在皇座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鬼斗罗像影子一样立在角落,
“两个人都进城了,陈杰奇在城门口停了十息,抬头看了神像,眉心的烙印亮了一瞬。
唐三……直接看了您的方向。“
比比东晃了晃酒杯,酒液挂在杯壁上,缓缓往下淌,像血。
“他的第五魂环,“鬼斗罗顿了顿,
“气息有些冷。“
比比东把酒喝完,杯底留下一圈暗红的渍。
她看向天使神像的方向,目光像刀。
“决赛,让他们先打。“她说,
“谁碎了,谁就是材料。“
她转身走向密室的门。
门缝里渗出灰黑色的雾气,像活物一样在地面缓缓蠕动。
武魂城分配给参赛队伍的驿馆,是一座回字形建筑,
皇斗和史莱克的房间隔着一道天井。
夜里,陈杰奇站在廊下,望着天井对面的屋檐。
月光把天井切成两半,一半是光,一半是影。
对面的廊下,站着唐三。
他也在看天井。
两人之间隔着三十丈的距离,中间是月光铺成的白地。
没有风,没有声音,连虫鸣都没有。
陈杰奇眉心的烙印微微发亮。
唐三腕上的发绳勒紧了一分,陷进皮肉里,绳痕比周围的皮肤白了一圈。
他们没有点头,没有说话。
唐三握着锤柄,身上气息越来越冷。
陈杰奇的手握灰烬使者,气息依旧沉稳。
看了一会儿,陈杰奇先转身,推门回房。
唐三又站了片刻,也转身走了。
脚步很轻,像猫。
两人都不知道,在他们转身的同一瞬间,
魂环里的圣辉和唐三意识深处的那个声音,同时开口了。
圣辉说:“他在烧自己。“
声音说:“他在找死。“
两个宿主都没有听见对方的“声音“。
但两个寄生者隔着三十丈的月光,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对视。
天井里,月光依旧。
白地中央,一只飞蛾扑进光里,又跌进影里,再没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