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碎裂。
光幕熄灭。密室重新陷入黑暗,只剩下石台上那圈淡淡的余温。
陈杰奇站在原地,额头全是汗。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在抖,不是怕,是共鸣。
那道坠入裂缝的碎片,就是纳鲁之心。
千仞雪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巴掌大的金色羽毛,表面刻着白金色的符文,和石台上的凹槽严丝合缝。
和刚才光幕里,光明神交给天使神的那一片,一模一样。
“爷爷说,这是天使一族的传承信物。”
千仞雪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但我从小就觉得,它在等一个人。
不是我,不是爷爷,是另一个能让它亮起来的人。”
她把羽毛递过来。
陈杰奇没有立刻接。他看着那片羽毛,看着上面的符文,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指尖触到羽毛的瞬间...
“轰!”
纳鲁烙印像被点燃了一样,白金色的光从眉心喷涌而出,与羽毛上的符文撞在一起。
密室四壁的天使浮雕同时睁眼,金光大盛,整座行辕都在微微震颤。
千仞雪被震得后退半步,金瞳里映出陈杰奇被白光裹住的身影。
她看见他眉心的烙印在变形、在延展,像一朵被唤醒的花,又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三息之后,光灭了。
羽毛安静地躺在陈杰奇掌心,符文黯淡下去,但温度还在,像一块被捂热的玉。
“它是钥匙。”陈杰奇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知道。”千仞雪看着他。
千仞雪点了点头,她把羽毛从陈杰奇掌心拿回来,收回怀中。
“现在还不能给你。”她说,
“决赛后,如果你愿意,我带你去见爷爷。他会告诉你剩下的事。”
“如果不愿意呢?”
千仞雪转身走向门口,背对着他。
宫装长裙在暗处像一团即将熄灭的火。
“那这片羽毛,就继续等下一个。”
她停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侧过脸。
“陈杰奇,”她说,
“别死。我等了很久,不想再等。”
门开了,又关上。密室恢复死寂。
陈杰奇站在石台前,掌心还残留着羽毛的温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圈淡淡的白痕,像被什么烙过。
魂环里,圣辉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说的‘等’,不是等钥匙。”
陈杰奇没有回答。他转身,推门出去。
同一时刻,教皇殿深处。
比比东站在窗前,周身像融于黑影一样。
她忽然抬头,看向天使神像,刚才亮了一瞬。
只有一瞬,比眨眼还短,但她看见了。
神像脚下的金色纹路,在那一瞬变成了白金色,像被另一束光点燃了。
她把手里的酒杯放下,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开始了吗……”她低声说。
黑暗从她脚下蔓延开来,像活物一样舔舐着地面。
史莱克驻地,边缘。
唐三睁开眼。
八蛛矛在皮下剧烈颤动,不是兴奋,是排斥。
他感觉到两股干净的光在城里某处交汇,比天使神像更纯粹,更古老,像两束本不该相遇的光强行拧在一起。
他身体下意识出现抗拒,眼底暗红一闪而过。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本能告诉他,那东西,或者那两个人,必须被敲碎。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的青筋比他自己预想的更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