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尾音刚落。
灵影的第一魂环还没来得及亮起,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从天而降。
不是魂力威压,不是杀气。
是更原始的东西,像站在悬崖边往下看,像深夜独自面对一片无声的深渊。
她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风灵在掌心剧烈震颤,像是感应到了某种让它本能恐惧的存在。
然后她看到了魂环。
从唐三脚下升起的。一紫,三黑,还有一道颜色尚不明确的第五环,在穹顶圣光下缓缓旋转。
每一道黑色魂环都像无底的井,深不见光。
灵影打了这么多年比赛,见过万年魂环,但那是第五环,是魂王的标志。
眼前这个人,第二环就是万年。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违背常理的存在。
她忽然想起开赛前自己说过的话:没什么好怕的。
唐三抬起头。
眼睛没有紫光,没有血色。
是一种很深的、说不清的颜色,像冰层下的暗河,你听不见水流,但知道底下是冷的。
昊天锤在左手中炸现,似空气被那股蛮力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漆黑的锤身膨胀了一大圈,
万年魂环的压迫感如实质般向四周碾过去。
灵风学院前排两名强攻系魂宗本能地想退,脚却像钉在了石板上。
他们体内的魂力在颤抖,是魂力本身在被压制。
那是魂环年限差距带来的绝对压制,就像家犬面对猛虎,
腿软不是因为恐惧,是刻在骨头里的等级差距。
锤子抬起,升至最高点的刹那,唐三瞳孔深处紫光一闪。
是紫极魔瞳,在他的感知里,世界骤然变慢、分解。
风灵在灵影掌心的哀鸣轨迹,对面两名强攻系魂宗魂力运转路径上三个明灭不定的薄弱节点,
绕后的敏攻系魂宗脚下扬起的尘埃,无数信息汇成洪流,又在他脑中坍缩为一个点。
那个将所有轨迹串联、并能让其瞬间崩坏的点。
同时点亮自身前三道魂环,然后他挥锤。
只一锤。
昊天锤落下的轨迹简单、直接,却裹挟着山岳倾塌的意志,精准地砸向那个点。
只有他自己听见了体内传来的、微不可察的碎裂声,
像是冰层下的骨骼,又像是某种维系平衡的弦,
在超越极限的负荷下终究崩开了一丝裂隙。
一股空洞的灼烧感自丹田窜起。
那不是魂力耗尽的虚脱,而是更底层的东西,
仿佛生命本身被抽走一缕,化作了柴薪。
锤,落了。
魂力冲击波以锤身为中心炸开。
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气浪,像熔岩,像铁水,
像某种被压缩到极致后突然释放的天灾,向四周碾过去。
灵风学院两名强攻系魂宗甚至没有机会出手。
魂技还没成型就在冲击波中溃散,护体魂力像蛋壳一样碎裂,
整个人飞出去,砸在护栏上弹回来,滚了两圈,不动了。
绕后的敏攻系魂宗刚冲到宁荣荣面前,爪子离她咽喉只有三尺时,冲击波到了。
他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侧面拍中,横飞出去,撞在擂台角落的天使雕像基座上,喷出一口血。
控制系、辅助系、后排所有人,阵型、战术、魂技,
在冲击波面前没有任何意义,像纸牌屋被洪水冲过。
冲击波过后,死寂吞没了一切。
以锤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无声地蔓延出十数丈。
裂缝中不是尘土,而是被极致力量碾成晶末的青石粉末,在穹顶圣光下泛着冰冷的微光。
擂台边缘,那座天使雕像基座上留下了一道清晰、深达寸许的凹痕,边缘光滑如被最锋利的刃切削过。
灵影被冲击波掀飞出去。
后背撞上护栏前的最后一瞬,她看见唐三站在擂台中央。
身上没什么特别的,衣服没破,呼吸不乱。
只是握着锤子的手松了一下,又握紧。
虎口裂了,血凝成一层暗红色的冰。
然后她对上了他的目光。
眼睛里的颜色很平,像在做一件必须做完的事。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根本没看她,他是在确认,确认自己还能握紧锤子。
然后她撞上护栏,什么都不知道了。
七个人全部倒在擂台边缘。
有的昏迷,有的呻吟,有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能用恐惧的眼神看着场中央那个黑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