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唐三只挥了一锤。
全场死寂。
不是沉默,是死寂。
十万人场馆内所有声音——欢呼、呐喊、议论、甚至粗重的呼吸,
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骤然扼住。
只有穹顶圣火燃烧的猎猎声被反常地放大,清晰得刺痛耳膜。
以及,唐三靴底踏过青石粉末时那细微却令人心颤的沙沙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漏掉的那一拍上。
然后,八蛛矛从唐三背后张开,八根全部弹出。
颜色不再是蓝紫色,是暗红和幽蓝交织的颜色,矛尖有倒钩,
在穹顶天使圣光下泛着血锈般的光泽。
没有人注意到,矛身上那些暗红的纹路,和他虎口凝血的冰层,是同一种颜色。
他没有看那些倒地的对手。
收锤,转身,走过队友身边。
戴沐白愣在原地。
他刚才还在蓄力,白虎金刚变刚开到一半,
下一秒,敌人全倒了。
小舞刚准备瞬移,腰弓还没踢出去,她甚至没看清唐三什么时候动的。
奥斯卡扶着宁荣荣,手里的香肠掉在地上,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小三...”
戴沐白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唐三没有停,也没有看他。
走路的姿势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背后八蛛矛的影子拖在青石地面上,拉得很长,像某种怪物的尾迹。
经过小舞身边时,弯腰,捡起一样东西,
她刚才起身时掉落的一株止血草,叶片被踩碎了半边。
他看了看,放进口袋里。
走下去,推开休息室的门,轻轻关上。
贵宾席上,一片沉寂。
雪清河放下茶杯,杯底与托盘磕碰出清脆一响,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宁风致握着的手杖,杖尾无声地陷进柔软的地毯里几分。他微微侧首,声音
低得只有身旁的剑斗罗能听见,
“剑叔,你看清了么?那不只是蛮力。”
剑斗罗尘心,这位以杀伐著称的封号斗罗,深邃的眼眸一直未从唐三消失的通道口移开。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几个字,
“那不是‘技’……是‘道’。他锤下不是擂台,是‘规矩’。”
司仪的声音从扩音魂导器里传出来,劈了个叉,
“胜利者——史莱克学院!”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抖。
观众席上的声浪直到此刻才迟来地、试探性地涌起。
没有沸腾的欢呼,只有嗡鸣的议论、难以置信的抽气,以及无数道寻找着那道已消失身影的目光。
他们刚才看到的不是胜利。
是一个人对七个人的审判,是对“常理”的一次冷酷修正。
陈杰奇放下茶杯。
指腹摩挲着杯沿,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看着唐三消失的方向,没有说话。
圣辉的声音突然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沉重,
“他在烧自己。”
“我知道。”
“烧完就没了。”
“还早。”
赛场通道里,唐三一个人靠在墙上。
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的血已经凝了,在伤口表面结成一层暗红色的冰。
他摩挲了两下,冰碎了,新的血又渗出来。
渗出的血,颜色似乎比寻常更暗一些。
从口袋里摸出那株破碎的止血草,看了看,又放回去。
擦了两下手,血迹干了,只留下暗褐色的印子。
靠在墙上,闭上眼。
回来的小舞站在门外。
手里那株止血草的根部还在颤抖。
她没进门,只是弯腰,把草放在门槛边。
然后转身,走了。
休息室门外很安静,那株止血草躺在门槛边,叶片微微颤着,
不像是被风吹的,像是被关门声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