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握紧手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用刺痛驱散那瞬间的失神。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那个少年体内的气息继续成长,她的罗刹,将永远不是他的对手。
除非,在他完全降临之前,先一步完成对那个少年的掌控。
再抬头时,所有外露的情绪已被碾碎,碾成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冰。
她走到桌前,重新拿起胡列娜送来的战报。
唐三,53级,昊天锤,一紫三黑一暗红,一锤清场,眼神“平”。
她忽然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近乎自嘲。
她也曾那样“平”,在杀戮之都,在她不得不亲手杀掉第一个人的时候。
她知道那种“平”是什么。
那不是冷静。
是把自己当成一把刀,把一切该做的事当成磨刀石,
在心里磨,磨到刃口发白,磨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你在烧自己。”
她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然后她沉默了很久。
不出意外四强赛,武魂殿学院对阵皇斗学院。
她扫了一眼陈杰奇的名字,停留片刻,然后移开。
那个银发少年的光,和唐三的冷,是两种相反的力量。
某种本能告诉她,那道光可以照进深渊,也可以照亮她不想被看见的东西。
她不喜欢。
她拿起羽毛笔,在战报背面写了一行字,没有署名,
如果决赛遇到史莱克,让焱正面接他一锤。我想看他的极限。
她放下笔。
皇斗那个银发少年至今没有上场,武魂殿能不能赢下四强赛,她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作为布局者,她必须提前算到每一种可能。
如果决赛的对手是史莱克,焱需要知道那一锤有多重。
然后她转身走向密室。
灰黑色的雾气从门缝里渗出来,缠上她的裙摆。
她走进黑暗里,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那个少年的暗红魂环,今晚会出现在她的梦里。
梦里没有昊天锤。
只有一双和她当年一模一样的眼睛。
皇斗战队驻地。
御风一屁股坐进椅子里,仰头看着天花板,
“一锤……就一锤啊!七个魂宗啊!这打个毛啊!我们还打个毛啊!”
他喊完之后发现没有人接茬,只有石墨默默把一块麦饼掰成两半,递给石磨,
石磨接过去,没吃,放在桌上。麦饼就那么搁着,像是某种沉默的供品。
玉天恒站起来,走到窗边。
拳头无意识地攥紧了,手背上青筋微凸。
他想起自己的蓝电霸王龙——天下第一兽武魂,四十五级,双龙化。
这些曾经让他骄傲的东西,在他脑中反复对比那一锤。
“那一锤砸在擂台上,青石裂了。如果砸在我身上呢?”
独孤雁没有参与讨论。
她靠在门边,目光越过房间里所有人,落在陈杰奇身上。
他没有说话,正在用一块软布擦茶杯上的裂痕。
裂痕从杯沿延伸到杯底,已经不可修复了,但他还在擦,
像是擦着擦着就能把它擦掉。
“小奇。”她开口。
陈杰奇抬起头。
“你什么时候上?”
“四强赛。”
独孤雁不再问了。
玉天恒的拳头慢慢松开,御风终于闭上了嘴。
石墨和石磨对视一眼,把冷掉的麦饼拿起来,一人一半,安静地嚼。
夜深了。
陈杰奇一个人站在驻地窗前,指腹沿着茶杯上的裂痕慢慢摩挲。
那道裂痕在月光下泛着细微的银光,像一道结了痂的旧疤。
圣辉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没有往日的懒散,
“第五魂环不是从魂兽身上来的。”
“我知道。”
“那是修罗的气息。虽然很淡,但不会错。”
陈杰奇的手指停在裂痕上。
修罗,这个名字让他想起武魂殿密室里的那幅神战壁画。
三位神祇中,没有修罗,但圣辉曾经提过这个名字。
那是神王,掌管杀戮与审判。
如果是修罗的气息在推动唐三的第五魂环,
那意味着那枚魂环的代价,不只是魂力。
“还能救吗。”
这次圣辉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