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衰败了多久？”
没人回答。
“一万年。”她自己给了答案，“一万年前，人类把我们从大陆的核心赶到了边缘。赶到山脉里，赶到深渊里，赶到这个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洞窟里。”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们的族人被他们契约，被他们驱使，被他们当作武器和工具。一代又一代的龙族幼崽被人类孵化、驯养，最终忘记了自己是龙。”
赤焰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今天把你们召集到这里，只有一件事。”
莉莉娅站了起来。
她的身高在人形态下也有一米八，站在六芒星阵的中心，墨绿色的长发被地底的冷风吹起。
“我现在有办法修复位面传送阵的。”
五双竖瞳同时看向她。
雷加斯开口了，声音像滚雷在洞窟里回荡：“秘法失传了数万年。你从哪里……”
“龙之谷最深处的龙骸殿。”莉莉娅说，“第一代龙王的骨骸里封存着完整的秘法传承。我花了三百年打开那道封印。”
三百年。
在座的六位都活了上万年，三百年对他们来说不长。但三百年里独自面对第一代龙王的封印，那种压力和风险，没有亲身经历过的龙族无法想象。
莉莉娅的左手翻转，掌心浮出一团墨绿色的光球。
光球里有无数细密的符文在旋转，排列组合，分解重构，那是位面传送阵的启动秘法。
“传送阵连通的是苍蓝大陆之外的星河战场。那里的龙族没有被人类侵蚀过，保留着最纯正的血脉和最强大的力量。通道一旦打开，星河战场的族人就能过来。”
她环顾其余五人。
“届时，苍蓝大陆的人类将面对真正的龙族军团。不是那些被驯养的杂种龙，是每一头都拥有纯血龙脉的战士。”
凛霜的白色睫毛颤了一下，声音清冷：“修复传送阵需要多久？”
莉莉娅收起光球：“阵法的基座还在，但六块石板上的阵纹已经残缺了四成。完全修复，少则数月，多则一年。而在修复过程中，不可被打扰。”
莫甘娜开口：“女王，洞窟外布置了三道魔法阵。第一道是感知屏蔽阵，方圆五百里内任何探测手段都会被干扰。第二道是幻境阵，闯进来的人会陷入迷宫。最终只能无功而返。第三道.....”
她顿了一下。
“杀阵。仙域以下，踏入即死。”
赤焰咧嘴笑了，露出两排尖锐的犬齿：“够了。除非四大帝国的仙域级亲自来，否则没人能碰到这个洞窟。”
莉莉娅看了他一眼。
“不要大意。人类中不乏智者，苍蓝大陆的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他们夺走我们的家园，靠的不全是武力。”
她走回自己的位置，盘膝坐下。
“现在，按照我说的方位入座。六点定位，灵力注入阵纹。修复工作，即刻开始。”
六位龙族仙兽各归其位。
六道不同属性的灵力：雷、暗、火、木、冰、风，同时灌入六芒星阵纹。
阵纹亮了。
黯淡了数万年的光芒重新在黑色石板上流淌，从六个顶点出发，沿着刻痕向中心汇聚。
光芒微弱，断断续续，像一条干涸了太久的河流重新有了水。
但它确实在流。
洞窟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不是声音，是震动。地面在抖，岩壁在抖，整座龙之谷的山脉都在某种频率上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振。
这个共振传到地表的时候，已经弱到没有任何生物能感知到。
但它存在，它在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