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看着那个酒坛,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抱起酒坛,走出了酒馆。祥云升起,金光远去。天兵天将跟着走了,长安城的天空重新亮了起来。
王老头捡起地上的酒碗碎片,嘟囔道:“孙掌柜,那可是玉帝派来的人啊,你就这么打发了?”
孙悟空擦着碗,头也没抬。“不然呢?请他吃馄饨?”
王老头看了看门口的馄饨张,馄饨张看了看自己围裙上的馄饨皮,两人同时笑了。
酒馆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孙悟空擦着碗,听着王老头继续吹牛。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
傍晚,太白金星回到了天庭。他站在凌霄宝殿上,怀里抱着那个酒坛。玉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他。
“他怎么说?”玉帝问。
太白金星把酒坛放在御案上。“他说,请您喝酒。不用谢,不用封赏。酒喝完了,坛子还他。”
玉帝看着那个酒坛,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这猴头,五百年了,脾气一点没变。”他拍开泥封,酒香弥漫。他倒了一碗,抿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又是一口。
“好酒。”他说。
他把酒碗放下,看着殿外的云海。“太白,你觉得那猴头,想要什么?”
太白金星想了想。“他什么都不想要。他只想在长安,开他的酒馆,酿他的酒。”
玉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那就让他开吧。传旨,天庭任何人,不得打扰孙悟空。违者,打入凡间。”
“遵旨。”
玉帝又倒了一碗酒,端起来,对着长安的方向,轻声说:“孙悟空,这杯敬你。”
他一饮而尽。窗外,云海翻涌,夕阳如血。长安城的方向,有一盏灯亮了起来。很亮,很暖。
那是酒馆的灯。
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端坐莲台,手中拈着一朵金花。他看着殿外的云海,眼神深邃。
“观音,”他开口了,“天庭的人去过了。”
观音点头。“玉帝派人送了谢礼,大圣没收。”
“他当然不会收。”如来笑了,“他要是收了,就不是孙悟空了。”
他抬手,那朵金花飘出大雷音寺,朝长安方向飞去。“这是灵山的谢意。他可以不收,但贫僧不能不送。”
观音看着金花消失在天际,轻声问:“师尊,大圣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如来没有回答。他看着远方,看着长安的方向,看着那盏亮着的灯。
“他会酿酒。会擦桌子。会晒太阳。”如来的声音很轻,“他会在人间,过他想过的日子。”
“那三界呢?”
“三界,不需要他操心了。”如来闭上眼睛,“他做得够多了。”
大雷音寺里,钟声悠悠响起,为三界的平安,也为一个人的归隐。
长安城,酒馆。孙悟空坐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酒。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酒馆里的灯火暖洋洋的,照在木地板上。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很圆,很亮,边缘没有红晕。他看了一会儿,低头喝了一口酒。
“师父,月亮挺好看的。”
没有人回答。但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落在脸上。很轻,很暖。
是月光。也是金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