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落。
没有碰撞声，没有金光炸开。混铁棍带着足以撕裂山岳的力量砸下去，却只穿过了一片虚无。那个影子晃了晃，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惊扰，荡开几圈涟漪，然后归于平静。棍身上的符文甚至来不及亮起，所有的威能都在触及那片黑暗的瞬间消散了，如同泥牛入海，连一点回响都没有留下。
“没用的。”太虚的残念笑了。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像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混沌海翻涌着，黑色的浪潮无声地拍打着虚无的边界。太虚的影子就立在浪潮之上，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无尽虚空。他的轮廓时聚时散，像一团将熄未熄的烟，又像水面被风吹皱的月影。
“这里是混沌海，”残念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那些翻涌的黑雾，“是万物的起点，也是一切的终焉。在这里，没有上下，没有内外，没有虚实之分。”他的目光落在混铁棍上，那根曾打碎过无数妖魔头颅的铁棍，此刻正微微颤动着，像是在抗拒着什么，“你的力量，在这里打不到任何东西。因为它本就是‘无’。”
最后一缕黑雾从太虚的指尖溢出，缠绕上混铁棍，又无声地滑落。
“而你，”残念的声音变得轻柔，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叹息，“你连‘无’是什么，都还没有参透啊。”
孙悟空收回混铁棍，看着自己的影子。他没有慌，没有急，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打不到你，老子就定义你。”
金蝉子的话，他记得。定义祂。让祂存在。存在了，就能打到。
孙悟空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花果山的桃花、长安城的炊烟、酒馆里的酒碗、师父念经时的侧脸。他把这些画面，一个一个按进混铁棍里。棍身开始发光，不是金光，是五彩的光。女娲补天石的光芒。
影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
“你什么你。”孙悟空睁开眼睛，混铁棍上五彩光芒大盛，“老子说，你存在。”
一棍砸下。
这次，砸中了。影子被砸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十丈，撞在一面无形的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的身体开始碎裂，像镜子一样，一片一片剥落。碎片飘散，化作无数光点，消失在虚无中。
“不……不可能……”太虚的残念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他的腿已经碎了，手也碎了，只剩下一张脸，还在看着孙悟空。
“你……你怎么做到的……”
“老子说了，定义你。”孙悟空扛着混铁棍，走到他面前，“你不存在，老子就让你存在。存在了，老子就能打你。打了你，你就会碎。碎了，你就没了。”
太虚的残念看着孙悟空，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释然的笑。
“孙悟空……你赢了。”
他的脸碎了。化作光点，消散在虚无中。
孙悟空站在原地，混铁棍杵在虚空中。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他和李白。李白站在不远处，长剑归鞘，看着他。
“大圣，你做到了。”
“还没完。”孙悟空看着虚无的深处，“他只是太虚的残念。不是无面。无面还在更深处。”
李白点了点头。“感觉到了。混沌海深处，有东西在吸收虚无之力。很强大，比你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强大。”
“那就去会会。”
孙悟空扛起混铁棍，朝虚无深处走去。李白跟在后面，长剑出鞘，剑光如秋水。
混沌海没有方向，没有距离。他们走了很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分不清。突然，前面出现了光。不是金光，不是白光，是黑光。黑色的光，从虚无深处射出来，照亮了整片虚空。
光中，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团人形的虚无。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它站在那里，整片混沌海都在颤抖。
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