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睁开眼睛,举起混铁棍,朝着天上的无面投影,一棍劈下。
不是金光,是五彩的光。光柱从棍尖射出,直冲云霄,打穿了无面的投影。投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黑雾散开了一个大洞。
“啊——”无面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痛苦。
孙悟空没有停。他又劈了一棍,再一棍。五彩光柱一道接一道,将无面的投影打得千疮百孔。黑雾开始收缩,触手也缩了回去。
“孙悟空……你手里有女娲的东西……”无面的声音变得虚弱,“但你不会用。你只是蛮力。蛮力伤不了我太久。”
“能伤你就够了。”孙悟空又一棍劈下。
无面的投影彻底碎了。黑雾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丝,飘回天上的裂缝里。阳光重新照下来,长安城亮了。
孙悟空站在酒馆门口,大口喘气。混铁棍上的五彩光暗了下去,五彩绳也暗了。他的左臂上,黑色的纹路又深了一些,从手肘蔓延到了肩膀。
“孙掌柜!你赢了!”王老头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拍着手。
孙悟空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回酒馆,把混铁棍靠在墙上。金蝉子的灯在柜台上亮着,火苗比之前小了一些,像是在担心。
“悟空,你的手臂……”
“没事。”孙悟空撸下袖子,遮住黑纹,“老君说五彩石能治。女娲也说能治。总有办法的。”
金蝉子沉默了一会儿。“悟空,你不能再这样硬拼了。无面每次出现,都在你身上留下虚无的痕迹。等痕迹遍布全身,你就会变成祂的一部分。”
“那怎么办?不打了?”
“要打,但不能蛮打。”金蝉子的声音很认真,“你需要找到彻底克制虚无的办法。”
“什么办法?”
“伏羲。”金蝉子说,“女娲的兄长,上古第一神。他精通天地法则,应该知道五彩绳的真正用法。找到他,你才能对付无面。”
孙悟空看着金蝉子的灯,看了很久。“伏羲在哪?”
“昆仑墟最深处。比归墟还深。”金蝉子顿了顿,“但那里比归墟更危险。归墟是混沌,昆仑墟是本源。万物的源头,也是万物的终结。”
孙悟空把混铁棍扛在肩上。“危险也得去。”
“悟空,”金蝉子的声音变得很轻,“贫僧现在这个样子,帮不了你。但你一定要小心。”
孙悟空走到柜台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灯的琉璃壁。灯是温的,像是有心跳。
“师父,你好好温养。等我回来,你应该就能说话了。”
他转身,走出酒馆。金光冲天而起,朝着西方飞去。
红孩儿站在门口,看着那道金光消失在天际,喃喃道:“大圣,你一定要回来。”
金蝉子的灯闪了一下,像是在说:他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