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修好了，酒馆恢复了平静。
项羽没有再来。关羽在城外练刀，每天日出而出，日落而归。赤兔马在城外吃草，青龙偃月刀立在城墙上，刀刃上的青光在夜里像一盏灯。长安城的百姓渐渐习惯了这些怪人。武圣、霸王、剑仙，还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庄周在梦里出现过。他们不再害怕，反而觉得安心——这么多大人物守着，长安城一定安全。
孙悟空不这么想。他知道，人越多，无面来的那天就越惨烈。但他没有说。说了也没用，该来的人还是来了。
这天晚上，酒馆打烊之后，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走路的脚步声，是跳的。一蹦一蹦的，像蛤蟆。红孩儿拿着扫帚走到门口，看到一个人影，吓得扫帚掉了。
那人五短身材，头大如斗，满脸络腮胡，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咧到耳根。穿着大红袍，腰系金带，手里拿着一把破扇子。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小鬼，青面獠牙，嘴里流着口水，蹲在门口不敢进来。
“孙掌柜！有鬼！”红孩儿缩到孙悟空身后。
孙悟空正在擦碗，放下碗，看了一眼门口那个人。那人跳进酒馆，把破扇子往桌上一拍，瞪大眼睛看着孙悟空。
“你就是齐天大圣？”
“是。你是谁？”
“钟馗！”那人拍了拍胸口，“地府的捉鬼天师！”
孙悟空看着他那副尊容，沉默了一会儿。“你这长相，确实是捉鬼的好材料。鬼见了你都跑。”
钟馗愣了一下，然后大笑。“你这话，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孙悟空倒了一碗酒，推到他面前，“喝酒。”
钟馗端起酒碗，一口闷了。酒入喉，他的眼睛亮了。“好酒！再来一碗！”
孙悟空又倒了一碗。钟馗连喝了三碗，脸上的胡子沾满了酒，他也不擦。他用袖子抹了一把嘴，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桌上。符纸上画着一个鬼脸，和幽冥教的符文不一样，鬼脸是笑着的，很滑稽。
“大圣，地府那边已经稳住了。轮回井里的五彩石还在发光，桃树也活了。秦广王让我来跟你说，地府的事你不用担心。”
“那你来做什么？”
“帮忙。”钟馗收起破扇子，从背后抽出一样东西。是一柄剑，不是普通的剑，剑身是铁质的，上面刻满了符文，剑尖分叉，像蛇的信子。剑一出鞘，酒馆里的温度降了好几度。
“斩鬼剑。专斩虚无之物。”钟馗把剑放在桌上，“无面手下那些分身，我的剑能斩。”
孙悟空看着那柄剑，伸手摸了摸剑身。剑是凉的，但不是冰凉的，是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凉。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剑身里看着你。
“好剑。”孙悟空说。
“当然是好剑。”钟馗把剑收回鞘里，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大圣，无面快成形了。祂手下的那些凶兽、怪物、分身，交给我和关云长、项籍他们。你只管对付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