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生非死,非存非灭。他的力量百不存一,境界亦从绝巅跌落,但其见识、智慧、以及对大道本质的理解,尤其是……对‘从绝巅跌落’、‘于寂灭中存续’、‘在废墟上窥见新生’的感悟,堪称举世无双!”
石王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渊。
“陆渊,你之道基,包容万象,潜力无穷。你之经历,已与不朽之王结下因果,承载仙王期望,前路注定杀劫重重,危机四伏。寻常的教导,或许能让你更强,但未必能教你如何应对那最极致的毁灭与绝境,如何在自身道途几乎崩断时,找到那一线重塑的契机!”
“而那位禁区之主,他亲身经历过这一切!他走过的路,或许就是你未来某一天将要面对的绝境!”石王语气激动起来,“他若愿意指点你,哪怕只是分享一丝他于无尽寂灭中保持灵明不昧、于大道废墟中窥见新途的心得,对你而言,都是无价之宝!其价值,甚至可能超过一门完整的仙王法!”
陆渊听得心潮澎湃,仿佛看到了一片全新的、关于“道”与“存续”的浩瀚领域在眼前展开。
一位从仙王绝巅跌落、于禁区中残存的无上存在,他的经验与视角。
确实是任何正常传承都无法给予的!
“可是,”陆渊冷静问道,“如此存在,为何会愿意指点我?那片禁区,我又如何能安全抵达其深处?”
石王举起“禁源符”。
“这枚符印,是当年那位存在在彻底沉眠前,散落于外的寥寥几枚信物之一。持有此符,并得到禁区本身‘认可’的人,才有资格踏入禁区外围,并有机会‘唤醒’或‘引动’那位存在的一丝注意。至于能否真正得到回应与指点,全看闯入者自身的‘缘法’与‘资质’。”
“缘法?资质?”
陆渊若有所思。
“你身负五行混沌道基,本就蕴含‘造化’与‘包容’真意,与禁区那种‘死寂中蕴新生’的意境,或有共鸣。此为其一。”石王分析,“其二,你刚经历生死搏杀,身上沾染了不朽之王的破灭道韵与仙王的轮回烙印,这种复杂而强大的‘因果’与‘状态’,或许正是那位存在感兴趣,甚至能从中看到自己当年些许影子的特质。这,可能就是‘缘法’。”
“至于禁区的凶险……”
石王神色严肃。
“持此符,可让你在禁区外围一定范围内,免受最致命的天然法则绞杀与时空错乱影响,并指引你前往‘相对安全’的路径。但所谓‘相对安全’,也只是相对于硬闯而言。禁区内危机四伏,诡异莫测,许多危险并非来自固定阵法,而是某种‘活’的规则,或是那位存在无意识散逸的道韵所化。你需要凭借自身实力、智慧与道心,一路闯过去。这本身,就是第一重考验,也是那位存在‘观察’你的过程。”
陆渊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剑。
“若连直面危险的勇气都没有,又何谈求取无上真知?晚辈愿往禁区,拜会那位前辈!”
“好!”
石王将“禁源符”郑重交予陆渊。
“此去路途遥远,且需穿越数处混乱星域与古战场遗迹。我会为你开启一条古路。但进入禁区范围后,一切便靠你自己了。”
他最后郑重叮嘱。
“记住,那位存在的状态特殊,心绪难测。他若现身,或许并非你想象中的仙风道骨,甚至可能……有些颠覆认知。无论他以何种形态、何种态度对你,务必保持最大的恭敬与谦逊,但也不必卑躬屈膝,失了本心与锐气。能否得其青眼,全看你自身造化。即便无缘,能活着走出禁区,也是一场难得的淬炼。”
“晚辈谨记!”
陆渊握紧手中温润却隐含一丝冰凉寂灭之意的符印,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微弱指引,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坚定。
轮回秘境铸就了他的无敌根基与名望,而禁区之行,将可能为他打开一扇通往更高维度智慧、直面大道终极考验的门户!
石王不再多言,引动秘地残余力量,一道由混沌与轮回气息构成的古老通道缓缓开启,通道尽头弥漫着灰暗、死寂、却又隐含一丝难以言喻生机的诡异气息。
“去吧,一路小心。若事不可为,激发此符全部力量,或可护你短暂冲出禁区边缘。”石王让开道路。
陆渊对石王深施一礼,转身,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弥漫着禁区气息的通道。
光影扭曲,时空紊乱。不知过了多久,陆渊感觉周身一沉,仿佛踏入了一片粘稠的、充满惰性与侵蚀力的“水域”。
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景象。
天空是永恒的灰暗,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偶尔划过、转瞬即逝的扭曲光带。
大地荒芜,山岭呈现出诡异的、仿佛被巨力揉捏后又冻结的形态,岩石闪烁着金属或骨骼般的冷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雾,这雾气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时而凝聚成模糊的、哀嚎的面孔,时而又散开,带着一种侵蚀神魂的寒意。
这里,万物似乎都失去了“活力”,但又诡异地维持着一种“存在”的状态。法则在这里是破碎而混乱的,五行颠倒,阴阳失调,时空感变得模糊。
仅仅是站在边缘,陆渊就感到自身的五行混沌道基自发运转加速。
轮回烙印散发出柔和光晕,抵御着外界无处不在的寂灭与侵蚀之力。手中的“禁源符”微微发热,指向灰雾深处。
这里,便是那生命禁区!
仅仅是外围,其凶险与诡异,就已远超寻常绝地。
陆渊定了定神,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周身气息内敛,循着禁源符的指引,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谨慎地没入了那无边的灰雾与诡异山岭之中。
前方,是未知的考验,是生与死、寂灭与新生的交织之地,也是那位曾屹立绝巅的仙王残灵,最后的沉眠之所。
而就在陆渊身影消失在禁区灰雾中不久,这片死寂之地的边缘虚空,几道极其隐晦、带着异域特有破灭气息的波动,微微荡漾了一下,随即又归于平静,仿佛从未出现过……
生命禁区,名副其实。
陆渊手持“禁源符”,周身笼罩着一层微弱的、源自符印的清辉,这清辉勉强抵御着外界那无所不在的灰雾侵蚀与法则扭曲之力。饶是如此,他依然感觉仿佛背负着无形的山岳前行,每一步都需耗费比外界多数倍的法力与心神。
这里的空间是粘稠的,时间感是错乱的。
上一刻,他可能还在小心翼翼地穿越一片布满诡异水晶、折射出扭曲光影的峡谷。
下一刻,周遭景象便毫无征兆地模糊、旋转,待清晰时,已置身于一片死寂的、漂浮着苍白骨片的黑色湖泊边缘。
若非“禁源符”始终传来一股坚定的、指向灰雾最深处的微弱牵引,陆渊早已在这片毫无规律可言的绝地中彻底迷失。
危险,不仅来自环境。
他曾遭遇一片看似平静的“草地”,踏入的瞬间,那些灰黑色的“草叶”骤然暴起,化作无数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带着强烈腐蚀与吞噬神魂之力的触须,若非五色神光应激而发,刷落大半,混沌气护体,恐怕瞬间就会被缠成茧蛹,吸干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