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
赵刚一挥手。
特警们开始逐层搜查。
一楼大厅。
二楼包间。
地下储藏室。
然后有人发现了那两道上锁的铁门。
和那段只有应急灯照明的潮湿走廊。
“砰!”
铁门被踹开。
走廊尽头,最后一间地下室的门也被破开了。
第一个冲进去的特警,在门口站住了。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血腥味。
是一种混合了汗液、排泄物、变质盒饭和霉菌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打开了手电。
光柱扫过水泥墙壁。
扫过地上散落的矿泉水瓶和发霉的盒饭残渣。
扫过那个焊死在地面上的铁椅子。
最后落在了椅子上那个人的身上。
孙浩。
或者说,曾经是孙浩的东西。
他蜷缩在铁椅子上,身上只剩一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脏衬衫。
两只手腕上的绷带已经发黑发硬,像两只枯死的虫茧。
双脚上的铁链拖在地上,链条和脚踝之间的皮肤已经磨烂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硬痂。
他的头发乱成一团,胡子长到了胸口。
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突出得像两把刀。
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表情。
他在笑。
嘴角咧到了耳根。
露出一排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发黄的牙齿。
眼睛大睁着,瞳孔涣散,完全没有焦距。
对着满屋子的特警和刺眼的手电光——
他看都不看。
只是盯着面前那台还在运行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手指仍然在机械地、一下一下地点击着鼠标。
点。
赢。
点。
赢。
“赢了……”
他嘴里喃喃着,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又赢了……哈哈……我是赌神……逢赌必赢……”
特警队长的脸色变了。
他在刑侦一线干了十二年。
见过杀人犯。见过毒贩。见过各种人间渣滓。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叫救护车!”
“马上!”
……
孙浩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始终没有停止那个令人发毛的笑。
医护人员试图给他打镇静剂,他像一条垂死的蛇一样猛地挣扎了一下。
然后他抓住了一个特警的衣领。
力气大得不像一个被囚禁了十九天的残废。
他把脸凑到那个特警的面前。
瞳孔涣散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丝诡异的清明。
像是疯癫的外壳裂了一道缝,里面那个真正的“毒蛇”探出了头。
他开口了。
声音嘶哑。
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你们……知不知道……是谁让我去的……”
特警愣了一下。
“是谁让我去那个破道观的……”
孙浩的嘴角扭曲成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大慈恩寺……觉远……他让法净来找我的……”
“他说……让我去许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愿……砸了青云观的招牌……”
“哈哈哈哈哈……砸招牌……”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癫狂。
“招牌没砸成……我成了别人的提款机……”
“三千万……赢了三千万……一分钱都不是我的……”
“逢赌必赢啊……哈哈哈哈哈……老天爷……你可真是……公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