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静剂终于起效了。
孙浩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眼皮沉重地垂下来。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水面下吐出的最后一个气泡。
“别去那个道观……”
“别许愿……”
“那……不是人……”
担架被推进了救护车。
车门关上。
警笛声划破了凌晨的寂静。
而审讯室里,赵刚盯着笔录上“大慈恩寺”和“觉远”这两个名字。
沉默了十秒。
然后拿起了电话。
……
与此同时。
青云观。
凌晨两点十九分。
秦渡从睡梦中睁开了眼。
视野右下角,系统面板无声地弹出了一长串信息。
他坐起身,就着月光看完了那段文字。
【叮——愿望已实现。】
【愿望结果:在“金笼”赌场连续58把不败,后被赌场控制人囚禁于地下室,通过虚拟赌博平台持续获胜,19天内累计赢得资金超过1.2亿元。期间未输一分钱。】
【获得香火值:+200】
【当前香火值:-284→赊账余额减少】
秦渡看了很久。
然后躺回了床上。
闭上眼睛。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天道这把刀,从来不只砍一个人。
你伸手推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那它倒下去的方向,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
第二天上午
云州市公安局。
赵刚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份周铁柱的完整供述。
一份孙浩在精神鉴定间隙断断续续交代的“指使经过”。
以及一叠从“金笼”赌场服务器里提取出来的资金流向报告。
三样东西指向同一个方向。
大慈恩寺。
具体来说,是大慈恩寺名下的一个叫“功德慈善基金会”的机构。
这个基金会成立于八年前,法人代表是觉远方丈本人。
表面上它是一个从事助学、扶贫、灾后重建的佛教慈善组织。
账面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但顺着“金笼”赌场的资金链往上追——
其中一条线路极其隐蔽:
赌资通过虚拟货币平台换成USDT→经由三个海外壳公司“投资”回国→以“企业善款”的名义捐入功德慈善基金会→基金会再以“寺庙修缮”“佛像开光”“禅修项目”等名目将资金“合理化”。
整条链路设计得极其精巧。
如果不是这次扫黑行动直接端了“金笼”的服务器,这条暗线可能永远不会被发现。
赵刚看完报告,揉了揉太阳穴。
“觉远本人知不知道这条线?”
负责财务分析的刑警犹豫了一下。
“目前的证据……只能证明资金流入了他名下的基金会。但基金会的实际财务操作是由一个叫法明的僧人负责的。觉远本人是否直接参与,暂时没有铁证。”
赵刚沉默了几秒。
“另外,”刑警又补充了一句,“孙浩的供述里提到,是法净代觉远跟他接触的。但法净到目前为止不承认,说是自己‘个人行为’,跟方丈无关。”
赵刚冷笑了一声。
“个人行为?一个寺庙里的年轻和尚,主动去找云州地下赌场的操盘手,让他去一个竞争对手的道观里搞破坏?这是个人行为?”
“但法律上……”
“我知道。”
赵刚摆了摆手。
“传他来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