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点。
一辆警车停在了大慈恩寺的山门外。
没有警笛。
没有大批人马。
就两个穿便装的刑警。
很低调。
但大慈恩寺的知客僧法明看到那两个人的时候,脸色瞬间白了。
半小时后。
觉远方丈坐在了云州市公安局的一间会议室里。
是会议室,不是审讯室。
这个区别很重要。
会议室意味着他目前的身份是“配合调查”,不是“犯罪嫌疑人”。
但觉远坐在那把椅子上的感觉,跟坐在审讯室里没有任何区别。
赵刚坐在他对面。
桌上放着一杯茶。
没有铁窗。没有聚光灯。
气氛甚至可以说是“客气”的。
但觉远知道越客气,越危险。
“觉远大师,耽误您修行了。”赵刚的语气公事公办,“有几个问题想跟您核实一下。”
“阿弥陀佛。”
觉远双手合十,面容慈祥。
跟电视上接受采访时一模一样。
但转佛珠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赵刚翻开文件夹。
“第一个问题。您名下的‘功德慈善基金会’,过去三年累计接收了一笔来自某海外投资公司的‘善款’,总计一千七百万。这笔钱的来源,您清楚吗?”
“贫僧不参与基金会的日常财务管理。具体事务由弟子法明负责。”
“第二个问题。您寺里一个叫法净的僧人,三周前私下联系了一个叫孙浩的人。这件事您知情吗?”
“不知情。法净出家前确实有些社会关系,贫僧一直在教导他断舍离。如果他私下有不当行为,那是他个人的过失,贫僧管教不严,深表惭愧。”
觉远的每一个回答都滴水不漏。
推得干干净净。
法明管财务——我不知道。
法净联系孙浩——我不知道。
所有的脏东西都有人替他挡。
赵刚看着他。
沉默了十秒。
然后合上了文件夹。
“行。大师的说法我们记录在案了。”
“今天就到这里。您可以回去了。”
觉远站起来,双手合十。
“多谢赵队长。阿弥陀佛。”
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步伐依然稳健。
面容依然慈祥。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
觉远是“全身而退”了。
但付出的代价,远比他预想的大。
当天晚上。
法明被正式拘留。
理由是涉嫌洗钱罪。功德慈善基金会的账目存在重大疑点,作为实际财务负责人,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法净也被带走了。
理由是涉嫌教唆。他承认是自己主动联系的孙浩,但坚称是“个人行为”。
觉远花了极大的代价保住了自己。
有多大?
没人知道确切的数字。
但第二天,大慈恩寺的一个匿名知情人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条帖子——
“方丈连夜请了全省最贵的律师团队,从京城飞过来的那种。光律师费据说就是七位数起步。”
“另外,基金会的几个关联账户在今天凌晨被紧急清理了。虽然法律上叫‘资产处置’,但懂的都懂。”
这条帖子本身没有被大范围传播。
但它引爆的那个消息才是真正的炸弹。
因为在同一天——
云州电视台“民生在线”栏目播出了一条简短的新闻。
只有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