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市场操纵”。
里面是一份极其详细的文档。
详细到什么程度呢？
过去十年，磐石集团如何通过恶意定价、排他协议、捆绑销售、打压上下游供应商——
来系统性地消灭竞争对手。
时间、地点、金额、参与人、内部邮件截图——
每一条证据都标注了来源和交叉验证方式。
专业到像是内部法务团队自己整理的。
第二个文件夹——
名字叫“数据安全”。
里面有一组技术分析报告。
报告显示——
磐石集团旗下的云计算平台，在过去三年中，违规采集了涉及多个机构、军工企业、以及关键基础设施运营商的敏感数据。
不是一般的商业数据。
是涉密的。
是碰了红线的。
是碰了最粗的那根红线的。
第三个文件夹——
名字叫“恶意兼并”。
里面是过去十年被磐石集团吞掉的那四十多家公司的档案。
每一家公司被收购的过程。
每一次“合法”收购背后的灰色操作。
每一个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创始人的结局。
包括——
三年前。
云栖科技。
创始人陈明远。
从公司楼顶跳下去的那个人。
文件夹里有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沈彻的声音。
很清晰。
很平静。
“陈明远的公司我要了。他签不签都一样。不签的话——让他知道不签的代价。”
这段录音的日期——
是陈明远跳楼前一周。
……
白衬衫男人看完了所有文件。
他摘下了眼镜。
揉了揉鼻梁。
然后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
他拿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
“是我。”
声音很轻。
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属于普通公务员的分量。
“刚收到一批材料。磐石集团。”
“……”
“是。涉及市场垄断、数据安全、以及——”
他停顿了一秒。
“涉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了两个字。
“上报。”
第二件事——
他打开抽屉。
拿出一个档案袋。
把U盘封进去。
在封口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然后锁进了保险柜。
当天晚上。
那栋灰色办公楼的三层和四层——
灯亮了一整夜。
…………
沈彻不知道这些。
他正在他位于京城金融街的私人会所里。
喝着一杯单一麦芽威士忌。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三条消息。
来自三条战线的汇报。
战线一：“星河科技林启明松口了。要求把期限延长到两周。已回绝。维持48小时。”
战线二：“恒创数据CTO已接触。意向明确。团队有七人愿意跳槽。合同明天发。”
战线三：“云途信息的政府订单那边，已经安排人去沟通了。预计本周内会有变动。”
沈彻看完。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三个月？
他觉得一个月就够了。
他放下手机。
端起酒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他喝了一口。
然后闭上了眼睛。
此刻的沈彻是平静的。
笃定的。
甚至是愉悦的。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
世界上不存在他搞不定的交易。
不存在他吃不掉的对手。
不存在他买不到的东西。
二十年了。
从来没有例外。
他不认为一座山脚下的破道观能改变这个事实。
那三炷香——
只是他在一个有趣的地方做了一个有趣的仪式而已。
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