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
第六个。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
光头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瞳孔收缩了。
面前有一棵树。
树干上刻着一个十字。
是他自己刻的。
是第一个。
他认得自己的刀痕。
他们又回来了。
光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方向判断错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方向判断不可能连续错两次。
更何况,他是用月亮定位的。
月亮不会骗人。
除非。
他抬头看向天空。
月亮。
月亮还在原来的位置。
西南偏南三十度。
没有变。
那问题出在哪里?
光头的后背开始冒冷汗了。
不是害怕。
他这种人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是一种本能的、来自动物直觉的不安。
就像一头狼走进了一片陌生的森林,忽然发现空气里有一种它从未闻过的、让它的每一根毛发都竖起来的气味。
“不对劲。“他终于承认了。
“这座山有问题。“
棒球帽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已经白了。
不是苍白。
是那种在月光下看起来像纸一样的、毫无血色的白。
混血年轻人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手里多了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四周的黑暗。
“你收起来。“光头压低声音,“打枪有什么用?你打谁?打树吗?“
混血把枪收了回去。
但他的手在抖。
控制不住地抖。
“老大,要不我们撤吧?“棒球帽终于开口了。
“撤?往哪撤?你知道下山的路在哪?“
棒球帽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不光找不到上山的路。
连下山的路也找不到了。
整座山像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
没有出口。
没有入口。
只有无穷无尽的、重复的、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山路和树林。
以及那棵刻着十字的歪脖子树。
它像一个沉默的守卫。
站在原地。
等着他们一遍又一遍地走回来。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进山。
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一分。
两个多小时了。
三个带着炸药的专业人士。
在一座两百米高的小山上。
走了两个多小时。
没有前进一步。
…………
与此同时。
青云观。
秦渡关掉了电脑。
伸了个懒腰。
打了个哈欠。
六连胜。
心满意足。
他端着茶缸站起来,准备回屋睡觉。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他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不是声音。
不是气味。
是一种来自迷雾护山阵的反馈。
就像清心阵能让他感知道观内的变化一样,迷雾护山阵也能让他感知到阵法范围内的异常。
有人在山上。
三个人。
怀有强烈恶意。
正在阵法的迷途效果里打转。
秦渡“嗯“了一声。
端着茶缸喝了一口。
然后继续走回屋里。
关灯。
上床。
闭眼。
系统面板在他的视野角落静静地亮着。
显示着一条信息。
【迷雾护山阵运行中。检测到3名恶意入侵者。当前状态:迷途中。预计触发心魔幻境:倒计时23分钟。】
秦渡看了一眼。
翻了个身。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