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自己不知道这些变化。
他只是一天一天地被公司推着去做一件又一件的“正能量”事情。
第三天。
他去了一所偏远山区的希望小学。
捐款。
给孩子们发文具。
抱着一个最瘦小的孩子合影。
那张照片上了当晚两个主流媒体的头版。
标题是:“做一个不忘初心的年轻人”。
第七天。
他去了一个山区的支教营地。
住了两天。
跟孩子们睡通铺。
吃食堂饭。
他的脸被晒得脱了一层皮。
新闻标题:“萧羽以实际行动诠释什么是‘俯下身来做事’”。
第十五天。
他作为民间禁志愿者代表。
去了某个边境的缉一线。
那几天他几乎没发朋友圈。
工作室只在最后一天发了一组照片。
照片里萧羽穿着便装。
跟几位当地的缉人员握手。
脸上有晒伤。
眼神坚定。
那组照片转发破了一千万。
第二十二天。
他参与了一次公益义捐。
把自己这一年代言的一半收入——税后三千八百万——全部捐给了一个专门救助吸者子女的基金会。
三千八百万。
一个整数不是,散到各种小数点后。
就显得特别真实。
“不是作秀。真的是在掏钱。”
这是全网对那次义捐的统一评价。
“英雄”两个字。
正式在公众语境里。
跟“萧羽”三个字画上了等号。
…………
三十五天的时候。
他第一次察觉到了一点不对。
那天他刚从一个志愿者活动里回来。
回到公寓。
打开浴室的灯。
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脸。
他熟悉的自己。
但镜子里的那张脸——
让他莫名有一种陌生感。
他看了很久。
才发现——
他已经一个月没有接触过任何一点“旧生活”了。
没有酒。
没有应酬。
没有那些“选”出来的、据说晚上可以陪他的年轻女孩子。
没有那些价值几十万一克的、装在鲜红口袋里的“小白粉”。
都没有。
不是他不想。
是他不敢。
因为他太清楚他现在顶着的这个“英雄”名头。
就是一层薄薄的、随时会被刺破的纸。
他只要碰一次。
他只要在外面跟一个年轻女孩子开一个房间。
他只要在公开场合走错一步。
那张纸就会被捅破。
而纸一旦破了。
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所以他不碰。
一点都不碰。
忍了三十五天了。
他的身体开始出问题。
手抖。
失眠。
冒冷汗。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一种说不清的愤怒。
萧羽盯着镜子。
他对着镜子里那张被全网吹捧为“英雄”的脸。
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病态的笑。
“英雄个屁。”
他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自己先笑了。
笑得又痛又涩。
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已经被自己许下的那个愿死死地绑在了“英雄”这个人设上。
下不来了。
…………
第四十六天。
工作室通知他。
“羽哥,这周六有一个大活动。”
“全国缉公益行动的收官直播。”
“地点是云州的缉犬训练基地。”
萧羽愣了一下。
云州?
他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